年轻干部问:“要不要调取那几天的系统登录日志?”
“要,但不能从常规渠道调。”陈东说,“你们走纪检内网申请,只会留下新的查询记录。我有个办法,能绕过前端审批,直接提取备份服务器的原始日志文件。”
他说完,从抽屉里取出一个U盘,递给对方,“这里面有个脚本工具,是公安部技术局开发的日志抓取程序,非公开版本。插进你们的技术终端就能用,运行后会自动生成加密包,只能在我这里的主机解码。”
小李接过U盘,神情凝重,“你早就有准备?”
“不是为这个事准备的。”陈东说,“但我知道,有些案子查到深处,光靠正常流程是不够的。”
三人又商量了几句细节,约好明天上午十点前交换初步结果。小李收好硬盘和U盘,带着同事离开。临走前,小李停下脚步,“陈副厅长,这事要是真牵扯到系统内部……咱们接下来每一步,都得踩准了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东点点头,“所以今晚的事,当没发生过。”
门关上后,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。
陈东没立刻坐下,而是站在原地,盯着电脑屏幕。资金图还开着,那些错综复杂的线条像一张网,而他们现在只是碰到了边缘。
他慢慢走回桌前,拉开最下面的抽屉,从一堆文件底下抽出一本灰色封面的工作笔记。翻开新的一页,他在顶部写下四个字:“民生基金”。
然后一笔一划地列出几个问题:
谁提议设立基金?
预审流程如何提前植入?
财政厅那位副处长为何突然签批税务报告?
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,所有阻碍都开始松动?
他盯着这些问题看了一会儿,伸手拿起手机,却没有拨号,也没有发消息,只是把屏幕按灭。
窗外,最后一缕天光消失了。城市灯火通明,办公楼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,整层楼只剩下远处保洁间传来的拖地声。
他坐着没动,手搭在笔记本边上,指尖轻轻蹭过纸页的边缘。
桌角的台灯照着那一行未写完的问题,最后一个字的笔画微微出头,像一根没剪断的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