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章 新官上任

声音不高,却带着中州官话特有的金石声,压过潮声与哭喊。听风跟在温如晦左侧落后半个身位,青简与玄圭随行温如晦身后,一左一右,各执红灯,灯罩上墨书“回避”二字,被火风扯得猎猎。人群不自觉地分开一条道,如红海分水。温如晦目不斜视,每一步都踩在刺桐花瓣与碎瓷之间,靴底被血水溅湿,却走得极稳。

甫至巷口,便遇乱兵。

一队水军营卒正围着三辆货车,车上麻袋裂开,雪白硫磺泻地,如残雪。营卒们红着眼,刀尖互指,显然在争“救火之功”。为首都头见到温如晦,先是一愣,继而横刀:“知州?老子只认刘都监!”

话音未落,听风已欺身而上,腰中软剑抽出,“啪”地敲在都头腕上,钢刀坠地。随即俯身拾起,反手一掷,刀尖贯入货车木板,犹自震颤。

“刘都监已死。”温如晦淡淡道,目光扫过众人,“尔等欲从贼,还是欲立功?”

众卒面面相觑。火光里,绯袍金带如血海浮舟,令人不敢逼视。温如晦不再多言,抬手摘下进贤冠,露出束发玉簪,再缓缓戴上——这是大宋官员最庄重的仪式,名曰“正冠”,意为:吾以首级担保。众卒忽啦啦跪倒,刀甲撞击,如暴雨击瓦。

“愿听大人调遣!”

温如晦命其扛起货车,随他直奔府衙。沿途又收拢市舶司水丁、蕃坊巡卒、厢军溃勇,皆用同一套话术:“刘都监已死,李提举被困,吾奉天子命,权知泉州。”人群像滚雪球般壮大,及至府衙前,已聚三百余人,皆汗流浃背,眼神却亮得吓人——乱世里,谁率先给出秩序,谁便是父母。

府衙大门紧闭,铜环上缠着铁链,锁头竟被榔头砸死——显然有人不想让他进去。温如晦抬手,玄圭递上神泉剑。剑光一闪,铁链断为两截,锁头飞起,撞在石狮上,火星四溅。

大门洞开,院内荒草没膝,正堂“镇南堂”匾额被烟火熏得发黑,却仍高悬。温如晦跨过门槛,靴跟一磕,扬尘四起。他回身,目光如炬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