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酒酒指尖无意识绞着绣帕边角,目光掠过往来的乌篷船,忽然眼前一亮——不远处的石板路上,一队人马正快步走来,为首男子身形挺拔如松,肩背宽阔得能挡去半面湖风,玄色劲装在晨光里泛着冷光,不是冷铁衣是谁?
她心头猛地一跳,诧异爬上眉梢。
昨夜青禾送来的信上,字迹遒劲分明:“身负要务,恐误送君之期,望君前路顺遂。”但此刻,冷铁衣就走在人群中,腰间佩剑的穗子随着步伐轻轻晃动,目光穿过人群,恰好与她撞个正着。
不等温酒酒细想,一行人已至近前。
普惠大师的灰布僧袍沾了些晨露,普济小师傅身后背着药箱,两人双手合十,垂眸道:“阿弥陀佛,让诸位久等了。”
温如晦忙上前回礼,寒暄不过两句,便引着众人往大船走去。
甲板上早已收拾妥当,温府仆从与武馆弟子正将最后一箱行李搬入舱房,木箱碰撞的声响混着船工的号子,热闹得让人心头发暖。
冷铁衣不知何时走到温酒酒身侧,凑到她耳边低声道:“任务提前了结,连夜骑马赶回来送你。”他声音比寻常低了几分,江风卷着话音,竟让她耳尖微微发烫。
随着船老大一声“起锚喽”,粗重的铁链摩擦着船身,大船缓缓离岸。
温酒酒扶着船舷,回头望向临安城。晨光已驱散薄雾,钱塘江的水波泛着金辉,赏心楼的飞檐在远处的楼宇间若隐若现,那是她看了十六年的景致。
少女时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:在马车上初见冷铁衣,那倔强的眼神她一眼万年;在赏心楼的栏杆上共数过漫天星辰;在晚香院一起吃过拨霞供、洗手蟹和鱼生;在西子湖畔追过断线的风筝,湖畔流落她风铃般的清脆笑声。此刻,阳光落在冷铁衣棱角分明的侧脸上,比远处的晨光更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