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允文跪拜谢恩后,双手接过圣旨,举过头顶,正式接下了这趟送亲差事。
临行前,虞允文去了诏狱一趟见温如晦。
送亲队伍出发的前一日,虞允文换上一身素色长衫,避开众人耳目,辗转来到了诏狱。铁窗内的温如晦形容憔悴,囚服上还沾着尘土,见虞允文进来,眼中先是一愣,随即涌上几分意外与动容。
“昭明,”虞允文隔着铁栏站定,声音沉稳却带着暖意,“我知道你绝非通敌叛国之人,这其中定有冤屈。所以我主动接下了送亲的差事,此去金国,不仅要完成使命,更要查清楚背后的真相,还你一个清白。”
温如晦的眼眶瞬间红了,滚烫的泪水险些夺眶而出。自他入狱以来,往日里往来密切的亲朋好友要么避之不及,要么缄口不言,连递句话都怕惹祸上身。可虞允文与他相识不过数月,竟肯不顾流言蜚语,不仅无条件信他,还甘愿替他担下这趟凶险的苦差——要知道,送亲使臣看似是皇差,实则在金国步步难行,稍有不慎便会性命难保。
他挣扎着从草席上起身,对着虞允文深深拱手,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:“彬甫兄,愚弟……愚弟实在承情不起。只是眼下,我有一桩私事,想托付给兄台,还望兄台莫要推辞。”
虞允文见状,连忙点头:“昭明但说无妨,只要我能做到,定不推辞。”
温如晦犹豫了片刻,左右看了看狱中的看守,随即示意虞允文凑近铁栏。待虞允文附耳过来,他才压低声音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此前我暗中查证,内子与小女并非失踪,而是被金人掳走了。我已托了江湖上可靠的朋友前去追查营救,只是如今我身陷囹圄,无法跟进。”
他的声音里满是焦急与恳切:“若兄台到了金国,可设法联系此人。若是营救过程中需要助力,还请兄台尽管差遣。我别无所求,只求兄台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,多照看她们母女一二,助她们脱离险境,吾于愿足矣。”
话音落下,温如晦不等虞允文回应,便对着他重重跪了下去,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:“此事若能成,温某此生必报此恩!”
虞允文连忙伸手去扶,隔着铁栏握住他的手臂,语气坚定:“昭明快起来!你我兄弟相称,弟妹与侄女之事,便是我的事。此去金国,我定会竭尽全力,定不叫你失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