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郡王相邀

南岸的夕照山上,夕阳西沉,金色的余晖洒在雷峰塔上,塔身与湖面波光交相辉映。

温酒酒立于湖畔,见夕阳为雷峰塔镀上金边,霞光漫过粼粼波光,远处帆影与鸥鸟共舞。待落日坠水刹那,碎金般的余晖铺满湖面,竟似将满天星子都抖落水中,一时看得痴了,随口吟出一首小诗:

“赤霞接遥岑,塔影浸晚金。千层琉璃碎,万缕翡翠深。归帆逐鸥鹭,古刹送梵音。残阳沉水底,星子乱浮沉。”

赵伯琮看着落日余晖下温酒酒绝美侧颜,夕阳把她轮廓描得像尊金佛,睫毛上都落着碎光。她吟“残阳沉水底”时,尾音被风卷着飘过来,挠得他心尖直颤。

雷峰塔影浸在熔金似的湖里,可他眼里哪还有什么塔什么湖。只想着这副模样要能日日瞧着,晨起研墨时看她发间落梅,晚归挑灯时听她随口吟句,便是折十年寿数也甘愿。

这念头撞得他喉头发紧,恨不得此刻就唤来侍从备礼,将人抬进王府,从此晨昏相伴,再不让旁人窥得半分。

铜壶里的水浇在青苔上,溅起细碎的凉声,他忽然低低叹了口气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的棱角。

“酒酒可知,我五岁那年第一次进这宫墙,怀里揣着块生母绣的虎头帕子,一路攥得湿透了。”他声音很轻,像怕惊飞檐角栖息的夜鹭,“生父走得早,家里祖产微薄,我原以为进了宫能让家里好过些,却不知是掉进了另一处难处。”

温酒酒安静听着,见他望着岸边那丛芦苇出神,便伸手替他斟了杯热茶。

“进宫第三日,太后让人抱来只刚出生的小猫,说是看我心善不善。”他忽然笑了声,笑意却没到眼底,“那猫崽子怯生生缩在锦垫上,我刚想伸手摸,就见旁边太监宫女个个屏着气。后来才懂,那哪是试猫,是试我会不会揣度上意——若我只顾着玩猫,是顽劣;若我故意冷落,是凉薄。”

他端起茶盏,热气模糊了眉眼:“我最后蹲在地上,给猫找了片干净的棉絮垫着,没敢碰,也没敢走。太后在帘后看了半个时辰,末了只跟皇帝说‘尚可’。就这两个字,我记了十来年。”

晚风卷着桂花香飘过来,他指尖微微发颤:“皇后要养伯玖那天,宫里人人都道是天定的福气。我被抱去给张婕妤时,她宫里的烛火都比别处暗些。婕妤娘娘人好,却胆小,总嘱咐我‘少说话,多磕头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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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转头看向温酒酒,眼底映着廊下的宫灯,亮得有些晃眼:“你见过初春的冰面吗?我在宫里的日子,就像踩在那上面。伯玖有皇后撑腰,摔了有人扶;我连走路都要数着地砖,生怕踩错了颜色。有次跟他在御花园撞见,他故意把我的书撞进湖里,我只能笑着说‘不妨事’,回头自己蹲在湖边捞了半宿,手指冻得像红萝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