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传授心法

而此时的庄老头,正蹲在武馆兵器架旁,盯着一柄镶珠的匕首发呆。这匕首是前几日有人送来的谢礼,镶着南珠,看着倒斯文。可他摩挲着刀刃,又猛地扔回架上——这玩意儿拿着割绣线都嫌沉,给她做什么?

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驼背弯得像座桥。他望着如意轩窗纸上晃动的人影,愁得直嘬牙花子,那撮花白胡子被揪得东倒西歪,竟真有几根飘落在了地上。

庄老头那几日愁得茶饭不思,原本就稀疏的胡子被揪得更显斑驳,连杜衡远看了都忍不住劝:“前辈不必如此,温姑娘岂是计较这些的人?”他却只是摆摆手,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来踱去,拐杖点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
直到第五日清晨,他对着铜镜里自己斑秃的下巴猛一咬牙,像是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决定,抓起桌上的旧布包就往外走。晨光透过窗棂照在他佝偻的背上,倒像是镀了层决绝的金边。

温酒酒正在廊下看账,见他进来,忙放下手中的账本:“庄老先生今日怎么得空过来了?”话音刚落,就见老头往石桌旁一站,脸绷得像块铁,竟比那日在演武场指点招式时还要严肃。

“温丫头,你过来。”庄老头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,他解开怀里的布包,露出本泛黄的线装书。封面上“道德经”三个字早已磨得模糊,边角卷得像深秋的枯叶,一看便知是被翻了无数遍的旧物。

温酒酒刚走近,就见他猛地将书往石桌上一拍:“跪下,拜!”

这声喝来得又急又猛,惊得廊下的雀儿扑棱棱飞了起来。温酒酒愣在原地,手里拿着刚刚未核完的账本,不解地望着他:“老先生这是……”

“让你拜你就拜!”庄老头难得板起脸,拐杖往地上一顿,“这不是寻常物件,是我庄家压箱底的宝贝。”说罢,他竟转身走到厅堂里,对着那把平日里只有温酒酒父亲来时才肯坐的太师椅坐了下去,挺直了佝偻的背,倒真有几分长辈的威严。

温酒酒虽满心疑惑,却见他神色郑重,不似玩笑,犹豫片刻还是屈膝行了个礼。刚要起身,又被他喝住:“慢着!得喊爷爷。”

这下连旁边伺候的丫鬟都惊得捂住了嘴。温酒酒眨了眨眼,看着椅上那老头泛红的耳根,收起戏谑之心,正色道:“庄爷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