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据阁中记录,此人出身寒门,以刚正敢言、不通权术着称,在朝中颇为孤直,但也因此屡遭排挤。若非素有清名,加之精通刑律,恐怕早已被贬出京。阁中秘部对其评价是‘守正有余,权变不足,或可托以直道,不可寄以机谋’”。
“周三畏……他会接这案子吗?敢接吗?”嘴快的流星说出了所有人的疑虑。
此案牵扯之广,对手势力之强,已非寻常官吏所能想象。
周三畏虽有清名,但面对如此巨网,他是否有那个胆量、那个能力,甚至,他本身是否干净,都未可知。
“没有别的选择了。”冷铁衣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,“辛大膺之路已断。泉州乃至东南官场,恐已烂透。此案若要直达天听,掀翻巨网,唯有借朝廷法司之力,行堂堂正正之举。
周三畏或许不是最合适人选,但他可能是目前唯一一个——既有可能秉公执法,又因其不通权术、孤直之名,而暂时未被那张巨网完全笼络或忌惮到必须除之而后快的人物。赌一把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;坐以待毙,唯有死路一条。”
他看向温酒酒,眼中是询问,也是决断。温酒酒迎着他的目光,看到了那深不见底的寒潭下,熊熊燃烧的不屈火焰。
她知道,他已经权衡了所有利弊,做出了最艰难、也最可能带来转机的选择。
她重重点头:“好,我们去找周三畏。”
目标既定,不再犹豫。
队伍立刻转向,朝着西北方向,朝着千里之外的临安,开始了更加漫长、也更加凶险的跋涉。
出了连绵群山,进入相对平缓的丘陵地带后,为了加快速度,也为了让重伤的两人少受颠簸之苦,流星带人设法购置了一辆宽大但不起眼的旧马车,并对内部进行了精心改装。车厢底部铺了厚厚的、富有弹性的干草和棉褥,四壁也用软垫加固,尽可能减少颠簸。车内空间被巧妙分隔,可供两人并排躺卧休息。虽然依旧简陋,但对于伤势未愈、需要长途跋涉的温酒酒和同样内伤不轻的冷铁衣来说,已是雪中送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