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被带到一间比底舱囚室稍好、但仍简陋的小舱室,门口有海盗把守。很快,粗糙的纸笔被送来。
温酒酒坐在唯一的木凳上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,铺开纸张。她没有立刻动笔,而是闭目沉思。不能全盘托出,必须真真假假,既要让鬼蛟看到“甜头”,又不能泄露核心机密。
她回忆着誊抄的海图,选取了其中一个距离中原较远、位于南洋深处、标注模糊、但确实有朱砂记号的地点,结合自己看过的地理杂记,绘出了一幅似是而非的“藏宝航线图”,旁边标注了一些含糊其辞的说明,如“风暴频发之域”、“古商船沉没疑似点”、“土人传说有巨蚌产珠”等等。至于“秘密”,她则隐去了具体人名官职,只含糊写道“涉及数位沿海州府要员及军中将领,与海外某势力暗通款曲,利益输送巨大,并有前朝皇室信物为凭”云云,语焉不详,却足以引发无限遐想。
画完写毕,她吹干墨迹,将纸笺叠好。这张图和她写下的东西,半真半假,足以勾起鬼蛟的贪欲,又不会立刻暴露铜管的全部秘密和那份要命的名单。她需要时间,需要了解更多关于这艘船、关于鬼蛟的信息,也需要等待时机,寻找脱身或传递消息的可能。
不久,舱门再次被推开,鬼蛟亲自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两名膀大腰圆的海盗。他拿起温酒酒绘制的图笺,凑到油灯下仔细看了半晌。他虽是个粗莽海盗,但常年海上劫掠,对海图航道自有判断。图上所绘海域,他虽未亲至,却也听说过一些相关传闻,似乎并非完全胡诌。再看那寥寥数语的“秘密”,更是让他心头火热。
“就这些?”鬼蛟抬起头,独眼盯着温酒酒,试图从她脸上找出破绽。
“这只是开胃小菜。”温酒酒镇定道,“更详细的航线,具体的交易对象和证据,需要在我确认我和同伴安全,并且看到你的‘诚意’之后,才能逐步告知。”
“诚意?”鬼蛟狞笑,“老子没立刻把你丢进海里喂鱼,就是最大的诚意!”
“我的命在你手里,但秘密在我脑子里。”温酒酒毫不退缩,“杀了我,你什么都得不到。善待我和同伴,展示你合作的‘诚意’,比如,保证我们的人身安全,给予一定的自由和尊重,或许……我还能告诉你,如何避开朝廷水师的巡防,如何与那些‘大人物’安全交易。”
鬼蛟眯起眼,似乎在权衡。眼前这女人,冷静得不像话,提出的条件也直指要害。她不怕死,或者说,她将秘密作为了保命的筹码。这样的人,要么真有惊天秘密,要么就是疯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