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蛟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,独眼中满是戏谑:“小娘子,跟老子讲条件?你觉得,你们现在有资格吗?” 他踱步到温酒酒面前,粗糙的手指捏起她的下巴,强迫她仰头,“不过,看在你还有点胆色的份上,老子可以答应你,暂时不杀这些废物。至于这小崽子……”他瞥了一眼地上的阿箩,“看你的表现。要是伺候得老子舒服了,说不定,赏她一条活路,留在寨子里打杂。”
温酒酒胃里一阵翻腾,恶心得几乎要吐出来。但她知道,这是阿箩和全船水手唯一可能活命的机会。她强忍着屈辱与恐惧,闭上眼,不再说话。
“哈哈!带走!”鬼蛟志得意满地大笑,挥手示意。
温酒酒被海盗用粗糙的麻绳捆住双手,推搡着,走向连接两船的跳板。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商船甲板,船长和水手们面如死灰,眼神空洞,阿箩倒在血泊中不知生死……
她转过头,不再看。踏上了那艘象征着死亡与地狱的、挂着鬼面帆的海盗船。
身后,商船上的货物被洗劫一空,水手们如同待宰的羔羊,被海盗用刀剑驱赶着,也陆续被押上了海盗船,显然是作为奴隶带走。那艘曾经承载着她飘摇希望的商船,很快被遗弃在空旷的海面上,随着波浪轻轻摇晃,仿佛一座巨大的海上坟墓。
温酒酒被粗暴地推进海盗船底舱一个散发着霉味和腥臭的狭窄囚室,铁门“哐当”一声关上,落锁。黑暗瞬间吞噬了她,只有头顶甲板缝隙透下几缕微光,映出飞舞的尘埃。
她背靠着冰冷的、长满湿滑苔藓的舱壁,滑坐到地上。双手被反绑在身后,绳索勒进皮肉,火辣辣地疼。脸颊上似乎还残留着鬼蛟手指那令人作呕的触感。绝望,如同这舱底污浊的海水,从四面八方涌来,几乎要将她溺毙。
从临安的血雨腥风,到海上的迷失风暴,再到如今沦为海盗的俘虏……她的命运,仿佛被一只无形而残酷的手肆意拨弄,一次次将她推向更深的深渊。
怀中的玉环和纸笺还在,贴着肌肤,冰冷而沉重。父亲,冷大哥,阿箩,江叔,叶含波……一张张面孔在黑暗中浮现。
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,混合着脸上的污渍和血腥。但她很快咬紧了嘴唇,将呜咽死死压在喉咙里。
不能哭。哭了,就真的输了。
鬼蛟的话在耳边回响——“看你的表现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