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天生沉吟良久,指间雪茄积了长长一截烟灰,终于断裂,无声落在水晶烟灰缸中。“原本计划过完年,送他们去印尼颐养天年……看来,得提前了。”他看向靓坤,目光决断,“阿坤,你来安排。让天养生他们明天就动身去印尼,先把一切安顿妥当,然后……接人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靓坤颔首,“散会后我立刻通知他们准备。”
任务随即分派下去:大D和太子负责摸清东星在九龙和新界的所有据点、人手及动向;大佬B与大飞盯紧中环,那片区域是东星渗透相对薄弱之地,也可能是故布疑阵的虚招;无良和马王简的重点,则放在白头翁本叔及其直接掌控的势力网络之上。
每个人领了指令,或凝神沉思,或与邻座低声交换意见。唯有肥佬黎,自始至终如同一个沉默的幽灵,坐在最靠窗的阴影角落里,一言不发。窗外斜射而入的光线,将他半边脸照得清晰,另半边则隐于晦暗,神色难辨,透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疏离感。
他的异常,在座众人都看在眼里。事实上,关于他和东星暗中勾连、涉足毒品生意的风声,元老巴基早已代表社团私下严厉警告过他,勒令其立刻收手。靓坤也曾看在多年共事的份上,私下向蒋天生求情,为他换来一个“观察期”。
蒋天生默许了,本意是想看看他是否有悬崖勒马的醒悟。但从今日会议的表现来看,肥佬黎非但没有半分悔意,反倒愈发显得阴郁、疏远。
有些事,无需挑明。或许过完这个年,第一个要清理的门户,就是内部这颗早已开始腐烂的钉子。
分派完应对东星的任务,靓坤再次开口:“东星那边,水灵和她的徒子徒孙,我来接触。她的根基在大陆广西,未必愿意为了香港这点是非,把全部身家押上去和我们死磕。只要她能保持中立,甚至退出,我们的压力会小很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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蒋天生赞许地点了点头。
靓坤话锋却陡然一转,问出了一个让在座多数人都感到意外的问题:“蒋先生,我们为了转型,付出这么大代价,跟港府的关系也搞得这么僵……您这边,有没有尝试联系过大陆派来的特派员?”
蒋天生明显愣了一下,脸上浮现出真实的困惑:“特派员?什么特派员?”
靓坤心中暗叹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按理说应该有的。距离回归没几年了,大陆方面肯定会派人,接触香港各界有影响力的团体和个人,自然也包括我们这些社团。难道……一直没有人联系过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