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加重语气:“最重要的是,你们似乎低估了香港的同行。那几十位‘失手’的兄弟,就是最好的证明。”
山口明业沉默片刻,手指轻轻敲击着榻榻米边缘,缓缓开口:“澳门的事,我们认栽。是我们考虑不周。”
靓坤见对方坦然承认,便见好就收。他话锋一转,回到最初话题,但切入点更加巧妙:
“既然山口组长如此坦诚,我也就直说了。日本的情况虽好,但‘树大招风’的道理是相通的。山口组如今是日本第一大组,势力遍布全国,政府方面,恐怕也未必全然放心吧?”
这句话正好点中山口明业的顾虑。他微微颔首,示意靓坤继续。
靓坤知道自己说中了,便抛出核心观点,但包装得更为含蓄:“我听说,贵组对稻川会、住吉会等组织的发展,似乎并未过多干预。”
山口明业眼神微眯,不答反问:“靓坤先生似乎对我们日本的情况很了解。那你觉得,我们这么做,是对是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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靓坤坦然道:“以我浅见,这是一步高明的棋。让其他组织适度发展,形成微妙平衡,既可避免一家独大引来灭顶之灾,也能让各方势力相互牵制,这才是长久生存之道。”
他没有直接说“你们应该扶持对手”,而是通过分析对方已在做的事,来印证自己的观点。这样既表达了看法,又给足了对方面子。
山口明业眼中闪过一丝赞许:“愿闻其详。”
靓坤解释道:“一个健康的生态,需要有竞争。而且我们这些黑势力,就像是政府的尿壶,当尿壶就要有当尿壶的觉悟。别想着既当尿壶,还去染指那些不该碰的东西,更别想着一人独霸日本黑势力。”
“如果山口组一家独大,政府想动你便毫无顾虑。但如果有其他组织能替代你的部分功能,政府在出手前就得掂量后果。”
“这就像棋局,只剩一个棋子,那这盘棋就没必要下了,直接把棋盘掀翻就结束了。多几个棋子相互配合、制衡,这盘棋才能下得久,才能让下棋的人觉得有意思,值得继续下下去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当然,这种制衡要有底线。扶持的势力必须可控,不能真的养虎为患。住吉会和稻川会的存在,或许就是山口组长为山口组留下的后路和缓冲。”
这番话既肯定了山口组领导层的远见,又巧妙融入了自己的建议,听起来更像是英雄所见略同的探讨,而非生硬说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