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半左右,套房茶几上的电话响了起来。靓坤从浅眠中睁开眼,伸手拿起听筒。
“李生,是我,老陈。”电话那头传来陈堂主的声音,比昨日多了几分笃定,少了几分迟疑,“我们总堂的几位叔伯,连同能话事的老兄弟,关起门来商量了大半天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加重:“这笔生意,我们洪门,想试一试。风险,我们掂量了;压力,我们也评估了。独食难肥的道理我们懂,但该我们华人吃的肉,没道理总是看着别人下筷子。”
靓坤坐起身,眼神清明,并无意外之色,只平静问道:“陈堂主的意思是?”
“总堂的几位叔伯,想亲自见见你,听听更具体的章程。”陈堂主道,“今晚,总堂设个便宴,既是接风,也是谈事。不知李生是否赏光?”
“陈堂主和各位叔伯太客气了,理应是我登门拜会。”靓坤应承得爽快,“时间地点?”
“五点半,我亲自到酒店接你。”
“好,恭候大驾。”
挂断电话,靓坤望向窗外依旧明亮的加州阳光。洪门最终决定下场,虽在预料之中,却也让他对这帮海外老江湖的胆魄与决断,高看了一眼。利益固然动人,但敢在虎狼环伺之地伸手,需要的不仅是眼光。
五点二十分,陈堂主的车队准时抵达比弗利山庄酒店门口。三辆黑色林肯领航员,气势沉稳。陈堂主本人站在头车旁,今日换了一身更正式的深色中山装,气度俨然。
“李生,请。”他亲自为靓坤拉开车门。
车队没有驶向繁华的市中心或知名酒楼,而是穿过略显陈旧的街区,最终停在一栋外表朴实甚至有些年头的五层砖石建筑前。
建筑正门上方,悬着一块乌木匾额,上书两个遒劲的汉字——“洪门”。没有霓虹,没有炫目的装饰,唯有门口两位肃立的中年汉子,以及那种历经岁月沉淀、不言自威的气场,彰显着此处的不凡。
这里便是美国洪门在洛杉矶的总堂。
在陈堂主的引领下,靓坤带着王建国及两名贴身保镖步入其中。内部空间比外观更为宽敞,格局严谨,古色古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