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陆延舟的回归

药物注射后,颅内压终于降了下来。陆延舟的呼吸平缓了一些,但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。

“如果明天早上还醒不过来,”医生对陈默说,“可能就永远醒不过来了。”

陈默站在病房外,透过玻璃看着里面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,现在像个破碎的娃娃一样躺在床上。

他想起了很多事。

想起了三年前,陆延舟签下苏念捐肝手术同意书时的冷漠。

想起了两年前,陆延舟在苏念父母下跪时说的那句“结婚是恩赐”。

想起了一年多前,陆延舟发现苏念还活着时,那种近乎疯狂的喜悦和悔恨。

现在,这个男人可能真的要死了。

死在他终于明白什么是爱之后。

“陆总,”陈默对着玻璃轻声说,“您不能死。苏小姐和孩子还在等您。您说过要保护她们的,您不能食言。”

病房里,陆延舟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。

很轻微,但确实动了。

护士注意到了,立刻叫来医生。医生检查后,脸上露出了一丝希望:“有反应了。继续观察。”

---

第二天早上,苏念醒来时,觉得小腹一阵绞痛。

她按响呼叫铃,护士进来检查后,脸色变了:“宫缩。您有宫缩的迹象。”

“严重吗?”苏念紧张地问。

“还不算强烈,但必须用药抑制。”护士一边说一边准备药物,“安娜医生马上过来。”

安娜医生来的时候,带来了一个让苏念意外的消息。

“神经外科那边说,陆先生有苏醒的迹象。”安娜医生一边检查她的宫缩情况一边说,“虽然还没完全清醒,但对疼痛刺激有反应了。”

苏念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
“他……能醒过来吗?”

“医生说希望很大。”安娜医生看着她,“苏小姐,如果陆先生醒了,您打算告诉他孩子的事吗?”

这个问题,苏念已经问过自己很多次。

但每一次,答案都不一样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诚实地说。

“那我给您一个建议。”安娜医生在她床边坐下,“无论您告不告诉他,都请先照顾好自己和胎儿。您现在的情况,经不起任何情绪波动。”

苏念点点头。

但有些事情,不是她能控制的。

上午十点,温言来查房时,脸色比昨天更难看。

“查到了。”他把一份文件放在苏念床头,“药房断电那十分钟,医院的安保系统被人为干扰了。干扰源来自医院对面的一家酒店,房间是用假身份证开的。”

“能查到是谁吗?”

“正在查。”温言顿了顿,“但念念,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。昨天下午,周婉华离开了瑞士,飞回了中国。”

苏念的心沉了下去。

周婉华走了。

这意味着什么?

意味着她放弃了在这里动手,还是意味着……她有了新的计划?

“还有,”温言的声音更低了,“陆氏集团那边传来消息,周婉华正在联合几个大股东,准备罢免陆延舟的董事长职务。理由是陆延舟重伤昏迷,无法履行职务。”

苏念的手紧紧抓住床单。

她就知道。

周婉华不会放过任何机会。如果陆延舟醒不过来,她就要全面接管陆家的一切。如果陆延舟能醒来,她也要在他醒来之前,夺走他的权力。

这个女人,从来没有把陆延舟当成儿子。

她只把他当成工具。

“温言,”苏念突然问,“如果陆延舟醒了,但失去了一切,他会怎么样?”

温言看着她,眼神复杂:“我不知道。但念念,那是他的事,不是你的。你现在最重要的是——”

“是我的事。”苏念打断他,“因为如果陆延舟失去了一切,周婉华就更不会放过我和孩子。她会认为是我们害陆延舟变成这样的,她会用尽一切手段报复。”

温言沉默了。

他知道苏念说得对。

这场战争,从陆延舟爱上苏念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注定了。而现在,战争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——不是你死,就是我亡。

小主,

---

下午两点,神经外科ICU。

陆延舟睁开了眼睛。

起初视线很模糊,只能看到白色的天花板和晃动的光影。然后他听见了声音,有人在说话,但他听不懂——是德语。

他想动,但身体像被钉在床上,完全不听使唤。

“他醒了!”护士用德语惊呼。

医生很快赶过来,用手电筒检查他的瞳孔:“陆先生,能听见我说话吗?如果能,请眨一下眼睛。”

陆延舟眨了眨眼。

医生松了口气:“很好。您现在在苏黎世大学医院,您刚做完开颅手术,需要绝对静养。不要试图说话,也不要动。”

苏黎世。

念念在的地方。

陆延舟的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个念头,然后所有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——非洲的矿难,昏迷前的最后意识,医疗专机,还有……在停机坪上看到的念念。

她坐在轮椅上,脸色苍白,手按在小腹上。

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