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，而是将文件夹打开，翻到最后一页签名处，然后将一支笔，轻轻放在了合同上，推到他面前。

做完这一切，她才重新抬起头，直视着陆延舟那双充满血丝、写满了痛苦、愤怒和绝望的眼睛。

她的目光，平静，冰冷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、彻底的掌控感。

然后，她用着一种清晰而缓慢，却字字如冰锥般刺入陆延舟心脏的语气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

“陆延舟，”

“别误会。”

她微微俯身，靠近他，声音压得更低，却更具穿透力，带着一丝残忍的冷笑，

“我只是不想你败在别人手里。”

“你的命……”

她的目光在他惨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，如同最后的审判，

“得由我来收。”

话音落下，病房里死寂一片。

陆延舟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，这张他曾经爱过、后来恨过、如今却感到无比陌生和恐惧的脸。他看着她眼中那片冰冷的、毫无动摇的荒原，听着她那宣判般的话语，所有的愤怒、不甘、挣扎，都在这一刻，被一种更深沉的、无边无际的绝望所吞噬。

他输了。

从里到外，彻彻底底。

他颤抖着伸出手，拿起那支仿佛重逾千斤的笔。笔尖悬在签名处上方，剧烈地颤抖着，迟迟无法落下。

苏念就那样静静地站着，等待着，如同一个耐心的猎人，看着猎物在做最后的、无力的挣扎。

阳光照在她苍白的侧脸上，映出一种近乎神性的冰冷光辉。

最终，那颤抖的笔尖，还是带着无尽的屈辱和绝望，重重地落在了纸上——

陆延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