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悔恨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,瞬间将他吞没。他再也支撑不住,高大的身躯沿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,最终无力地跌坐在地上。
他双手插入发间,死死揪着自己的头发,仿佛这样才能缓解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痛苦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明白了为什么苏念会走得那么决绝。
明白了为什么苏父会说女儿是被他“逼死”的。
明白了那本日记里,字字泣血的绝望从何而来。
他不是间接的凶手。
他根本就是拿着刀,亲手将那个用命爱他的女人,一刀一刀,凌迟处死的刽子手!
他还有什么资格去找她?
他还有什么脸面去求她原谅?
他现在所做的这一切疯狂的寻找,在苏念看来,是不是又是一场惺惺作态的、令人作呕的表演?
无尽的黑暗和绝望笼罩了他。
比之前任何一次找不到她的时候,都要更深,更沉。
他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一尊瞬间被风干所有生气的石雕。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和压抑的、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喘,证明他还活着。
陈默站在一旁,看着昔日叱咤风云、冷静自持的老板变成如今这副模样,心中五味杂陈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他知道,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不知过了多久,陆延舟才缓缓抬起头,眼底已是一片死寂的灰败。他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:
“陈默。”
“陆总。”
“把……把这段监控……”他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,“拷贝一份,发到我邮箱。”
他要留着。
留着这血淋淋的证据,日日夜夜提醒自己,他曾经是个怎样混账的畜生!
陈默依言默默操作着。而就在陆延舟沉浸在这灭顶的悔恨中无法自拔时,他扔在一旁的另一部工作手机,却突兀地响了起来,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是——林清漪。这个女人,在他最痛苦崩溃的时刻打来电话,是想扮演解语花,还是……别有目的?陆延舟看着那个名字,眼底第一次掠过了一丝冰冷刺骨的、毫不掩饰的厌烦与怀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