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成功了。”苏念微笑,“股票开盘价很好。”
“太好了。”苏忘也笑了,那笑容里有属于少女的骄傲,“我就知道妈妈能做到。”
聊了十几分钟,挂断视频后,苏念觉得疲惫感减轻了不少。家庭永远是她的充电站,无论在外面经历了多少风浪,回到家里,看到两个孩子和温言,她就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。
第二天上午是投资者见面会。苏念和玛德琳、伊莎贝尔一起,向几十家机构投资者介绍“新生”的未来规划。会议进行到一半时,助理悄悄走进来,在苏念耳边低语:“有位先生想见您,他说是个人投资者,有重要事情。”
“会议结束后再说。”苏念低声回答。
但助理的表情有些为难:“他说他姓江,从上海来。还说……您可能会想见他。”
姓江?上海?苏念在记忆里搜索,不记得认识姓江的投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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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让他等一会儿。”她说。
会议结束后,苏念在酒店的小会客室里见到了这位江先生。他看起来五十多岁,穿着考究的中式西装,气质儒雅,眼神锐利。
“苏念女士,恭喜上市。”江先生递上名片,上面写着“江远舟,远舟资本创始合伙人”。
苏念接过名片,心里微微一震——远舟。这个名字和陆延舟有一个字相同。
“江先生,感谢您的祝贺。”她礼貌地说,“听说您有事要谈?”
江远舟示意助理离开。会客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“苏女士,我开门见山。”江远舟的普通话带着上海口音,“我想投资‘新生’,不是通过二级市场购买股票,而是直接对您个人持股的部分提出收购要约。”
苏念挑眉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了解‘新生’的价值,不仅是商业价值,还有情感价值。”江远舟直视她的眼睛,“而且,我和您有一些……共同的联系。”
“什么联系?”
江远舟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老照片,推到苏念面前。照片上是两个年轻人,在阿尔卑斯山的雪峰前合影。一个是二十岁左右的陆延舟,另一个是江远舟——年轻许多,但能认出是同一个人。
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我和陆延舟是剑桥同学,也是登山俱乐部的伙伴。”江远舟说,“这张照片是1999年拍的,马特洪峰。那年夏天,我们还一起登了勃朗峰。”
苏念看着照片上年轻的陆延舟。那时的他还没有后来的冷峻和沧桑,笑得张扬肆意,眼里有光。她突然想起在老橡树下找到的那张照片——陆延舟和她母亲的合影,也是在山峰前。时间对不上,但场景如此相似。
“您到底想说什么?”苏念问,声音保持平静。
江远舟收起照片:“陆延舟去世前,给我打过电话。他说如果他走了,希望我能关注‘新生’的发展,在适当的时候提供帮助。他说……这是他欠你的。”
苏念的手在桌子下微微收紧。又是陆延舟的安排。他到底在生前安排了多少人、多少事,来“关照”她的未来?
“我不需要帮助。”她尽量让语气平和,“‘新生’今天能上市,是靠我们团队自己的努力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江远舟点头,“所以我等了五年,等到你们上市成功,才来见你。我不是来施舍的,苏女士。我是来谈合作的。”
他打开一份文件:“远舟资本专注于可持续发展和社会企业投资。‘新生’的品牌理念、对传统工艺的保护、对花田生态的维护,都符合我们的投资理念。我想投资,是因为我相信这个品牌的价值,也相信你的能力。”
苏念快速浏览了文件。条件很优厚,不是简单的财务投资,而是战略合作,包括帮助“新生”进入亚洲市场,特别是中国市场。
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她说。
“当然。”江远舟站起来,“这是我的联系方式。无论您最终的决定如何,我都希望我们能有合作的机会。”
他走到门口,又停下脚步:“另外,陆延舟还有一句话让我转达。他说:‘告诉念念,这次真的没有秘密了。所有该安排的,我都安排完了。她彻底自由了。’”
江远舟离开后,苏念在会客室里坐了很久。她看着窗外巴黎的天空,想起陆延舟最后那封信里写的:“从现在起,你真的自由了。”
原来他的“安排”还包括这个——一个在他死后多年才出现的投资人,一个他信任的老友,来在她最成功的时候,提供进一步的助力。
是控制,还是关爱?是赎罪,还是干涉?
苏念不知道。她只知道,无论陆延舟生前安排了多少层保护网,现在的她已经足够强大,可以自己选择接受或拒绝。
晚上是上市庆祝晚宴,在巴黎一家历史悠久的酒店举行。苏念换了一身香槟色的礼服,温言穿着黑色燕尾服,两人携手走进宴会厅时,再次成为全场焦点。
晚宴进行到一半,苏念独自走到露台透气。六月的巴黎夜晚凉爽宜人,远处能看见塞纳河的波光。
“累了?”温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他递给她一杯香槟。
“有点。”苏念接过酒杯,“今天见了太多人,说了太多话。”
“江先生那边,你打算怎么回复?”
苏念喝了一口香槟:“我想接受合作,但要以‘新生’为主体,不是以我个人。而且合作条款要重新谈,确保我们的独立性和品牌理念不受影响。”
温言笑了:“这就是我爱的女人——永远清醒,永远知道自己要什么。”
苏念靠在他肩上:“因为我有你。有你在,我知道无论我做什么决定,都有退路,都有支持。”
两人在露台上静静相拥。宴会厅里传来音乐声、笑声、碰杯声,那是成功的喧嚣。而在这里,在爱人的怀抱里,苏念找到了真正的平静。
晚宴结束后,他们回到酒店。苏念卸了妆,换上睡衣,坐在床边翻看手机。社交媒体上已经全是“新生”上市的消息,#废墟上开花#冲上了推特法国区的热搜。
小主,
她点开自己的Instagram账号——五年前注册的,如今有三百多万粉丝。最新一条帖子是今天早上在交易所拍的照片,配文很简单:“新生,上市。感恩所有。”
评论已经超过十万条。有祝福,有恭喜,也有质疑和批评。苏念早已学会不把那些负面评论放在心上,但有一条评论吸引了她的注意:
“所以‘废墟上开花’的理念,就是靠前夫的遗产和前夫的安排才成功的?这算什么独立女性?”
这条评论有几千个点赞,还有很多回复在争吵。
苏念盯着屏幕看了很久。然后她打开回复框,开始打字:
“‘新生’的启动资金确实来自前夫的遗产,我从不否认这一点。但资金只是种子,真正让它生长开花的是五年来的每一天努力:是团队无数个加班的夜晚,是花农在田间的辛勤劳作,是设计师一遍遍修改的草图,是每一个选择相信我们的顾客。”
“至于‘独立女性’——独立不是拒绝所有帮助,而是有能力在接受帮助的同时,保持自己的方向和底线。是在废墟上,用任何可用的资源,开出属于自己的花。”
“最后,我想说:每个人都有她的废墟。重要的是,你选择在废墟上做什么。是永远哀悼,还是重新播种?我选择了后者。这就是‘新生’的全部意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