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首先是困在异国他乡八年的人。”李金唐打断他,“有家不能回,有国不能归,被台湾当作棋子,被缅甸视为匪徒,被国际社会谴责。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,只是想要一个安稳的生活。”
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。苏望海迟疑道:“总理的意思是......招安?”
“用他们能接受的说法:合作。”李金唐从抽屉里拿出三份相同的文件,“这是我们开出的条件。第一,自愿接受整编安置的官兵及家属,可获得暹罗公民身份;第二,每户分配五至八亩耕地,政府提供三年过渡期补助;第三,子女享受同等教育权利;第四,有功人员可适当安排公职。”
陈砚秋快速浏览文件:“条件很优厚,但他们凭什么相信我们?而且这些人中不少都有血债......”
“所以需要吴吞处长去谈。”李金唐看着吴吞,“告诉他们,暹罗正在推行民族平等政策,连世代居住在此的华人都获得了平等权利,他们这些同样是炎黄子孙的人,为什么不能有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?至于信任问题......”他顿了顿,“我们可以接受分期分批安置,先来的人过上好日子,就是最好的广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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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吞沉吟道:“那他们要付出什么代价?”
“情报。”李金唐的眼神变得锐利,“关于金三角各武装势力的详细情报。以及,在适当的时候,有序收缩部分防区——特别是湄公河沿岸的一些据点。当然,对外可以说成是‘战略调整’或者‘剿匪需要’。”
苏望海忽然明白了什么:“总理是想......不动声色地推进实际控制线?”
“我们只是在打击毒品走私,维护边境安全。”李金唐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至于在这个过程中,某些三不管地带的控制权发生变更,那是附带结果。”
计划就此定下。代号“归巢行动”,知情者限于这间屋子里的四人。李金唐给吴吞的指令非常具体:先接触中层军官,特别是那些拖家带口、战斗意志不强的;建立信任后再尝试接触高层;绝不承诺任何军事援助或政治承认,只提供平民化的出路。
四月初,泰缅边境的深山。吴吞化装成马帮商人,带着五个精干手下,沿着湄公河支流逆流而上。他们携带的不是武器,而是暹罗北部新建的“荣军新村”照片——整齐的砖房、绿油油的稻田、孩子们在双语学校上课的场景。
第一次接触是在一个叫孟帕亚的寨子。吴吞见到的是段希文部下一个营长,姓赵,湖南人,左腿在多年前的战斗中受伤微跛。赵营长看完照片,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老婆是掸族,两个娃都在山里生。”赵营长最终开口,声音沙哑,“台湾?去了住哪里?吃啥?这边好歹有几十亩鸦片田,饿不死。”
吴吞推过去一张手绘的地图:“清莱府新开垦的水田区,每户八亩。头三年免赋税,政府借给种子、耕牛。孩子七岁必须上学——免费的。”
“上学......”赵营长摸了摸旁边一个脏兮兮小男孩的头,“我儿子八岁了,只会说掸话和几句云南土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