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斗从午后一直持续到日落。野狐涧内尸横遍野,血流成河。赵贲亲自阵斩匈奴裨将三人,身被数创,犹自大呼酣战。最终,凭借更精良的装备、严整的阵型以及霹雳营火器的威慑,汉军以伤亡近五千的惨重代价,强行击穿了阿贵儿的阻击阵地,阿贵儿本人亦负伤败走。
但赵贲部队,也已是强弩之末。经此血战,兵力折损近半,伤员累累,士气虽未溃散,却也疲惫到了极点。
“整顿兵马……轻伤者随军,重伤者……就地安置,留下部分口粮。”赵贲看着残阳下如同修罗场般的山谷,声音沙哑而沉重。他没有时间悲伤,甚至没有时间仔细清点损失。雁门,就在前方不远了。
野狐涧血战的消息传回咸阳,朝野震动。虽然击退了阻击之敌,但如此惨重的伤亡,让所有人都捏了一把冷汗。赵贲部队还能否完成解围任务?雁门到底怎么样了?
清凉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尉缭子盯着舆图,手指在野狐涧和雁门之间来回移动,沉默不语。蒯彻则与召平、陈涓紧急核算着还能挤出多少物资支援前线。
韩信坐在御座上,面沉如水。他没有责怪赵贲,在敌境以寡击众,冲破阻击已属不易。他在评估,评估赵贲残部的战斗力,评估栾布侧翼的进展,评估柴武还能制造多大的混乱。
“陛下,”随何悄然入内,低声禀报,“对冯无择的‘考校’已有结果。此人于钱粮转运、仓廪分布如数家珍,臣假借核查旧档之名询问,其对关中、河东诸仓存粮、漕运利弊了如指掌,甚至能推算出大致损耗。然其态度……唯唯诺诺,只问方答,绝不多言,更无任何主动建言之意。”
韩信眼中寒光一闪:“圆滑保身,不敢担责。才虽有,胆已丧。暂不可予重任,但其所知信息,可让召平前去‘请教’,务必榨干其学识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随何领命,又道,“那周勃处……”
韩信目光再次投向北方,仿佛能穿透宫墙,看到那烽火连天之地。赵贲的血战,栾布的迂回,雁门的未知……这一切,都需要一个变数,一个能打破僵局的契机。而周勃,或许就是这个契机。
他沉吟良久,终于下定了决心。
“拟诏。”
殿内众人精神一振。
“北疆战事胶着,将士用命,朕心甚忧。前太尉周勃,虽曾有罪,然熟稔兵事,尤善守御。值此国难之际,特旨赦其罪,,赐宅邸一座,准其子周胜之随侍。令其于府中,详陈应对匈奴、解雁门之围之策,具本上奏,不得有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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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道诏书,极其巧妙!它赦免了周勃的罪,,给予了物质优待和部分自由(虽仍在监视下),更是将其子从监禁状态变为“随侍”,这是一种明显的恩宠和暗示。但最关键的是,没有给予任何实际兵权,而是让他“于府中”上书献策。
这既是对其才能的承认和利用,也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试探和逼迫。把你从监狱里放出来,给你优越条件,让你为国献策,你写是不写?你若写了,献策是否尽心?若献策被采纳且有效,你接下来又当如何自处?你若拒不献策,或敷衍了事,那便是自绝于新朝,也坐实了其“心怀怨望”的罪名,日后是杀是剐,天下人也无话可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