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煦这才不慌不忙地出列,对着朱棣躬身一礼,声音平静无波:“回父皇,儿臣昨日确在醉月楼前,处置了几个滋事扰民、侮辱我大明百姓的狂徒。”
周正清像是抓住了把柄,立刻高声反驳:“狂徒?殿下!那是我大明友邦倭国派来的副使小泉二郎殿下!代表一国颜面!纵有其行不妥,亦当交由鸿胪寺、礼部依礼交涉,岂能由殿下当街殴打,甚至投入诏狱?殿下此举,将《大明律》、《皇明祖训》置于何地?又将陛下怀柔远人的圣意置于何地?”
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,引经据典,顿时引得不少保守文官暗暗点头。
朱高煦猛地转头,目光如两道冰锥直刺周正清,声音陡然提高,带着一股沙场悍将的凛冽杀气:“交给鸿胪寺?礼部交涉?周郎中,你昨日莫非是瞎了不成?!”
他向前一步,气势逼人:“昨日那倭奴小泉二郎,光天化日之下,酗酒闹事,调戏我大明良家妇女,殴打其丈夫,更是当众解裤,秽污长街,辱及我万千大明子民!在场成百上千的百姓皆可作证!当时你礼部会同馆的周文彬周大人也在场吧?他做了什么?他不仅不阻止,反而呵斥受害百姓,对倭奴的暴行视若无睹,摇尾乞怜!这就是你所谓的‘依礼交涉’?!”
周正清被朱高煦的气势所慑,脸色一白,但仍强撑着辩驳:“即…即便倭使行为失当,亦…亦罪不至被殿下如此羞辱殴打!外交之事,关乎国体,当以和为贵!岂能因一时意气,坏朝廷大局?”
“好一个‘以和为贵’!好一个‘罪不至死’!”
朱高煦怒极反笑,笑声在奉天殿内回荡,“照你周郎中这么说,是不是要等那倭奴当街凌辱了我大明女子,砍杀了我大明百姓,你才觉得该管?是不是要等倭国的战船开到我长江口,你才觉得该打?!”
他不再看周正清,而是转身面向满朝文武,声音如同洪钟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:
“诸位!我大明立国,太祖高皇帝驱除鞑虏,恢复中华,靠的是什么?靠的是弯弓射大雕的勇武!靠的是不惜头颅洒热血的刚烈!不是靠卑躬屈膝!不是靠摇尾乞怜!”
“老爷子数次亲征漠北,打得鞑靼瓦剌望风而逃,靠的是什么?靠的是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的豪情!靠的是鼎之轻重,未可问焉的骨气!”
“怎么?才过了几天太平日子,有些人就忘了老祖宗是怎么打下这江山的?就忘了刀把子才是硬道理?!就对那些畏威而不怀德的蛮夷,讲起什么狗屁的‘以和为贵’来了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