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刻——

那只充斥着暴怒、疯狂、恶意的暗红巨眼，瞳孔猛地扩散。

眼瞳深处，倒映出那条灰线的倒影。

然后，从被灰线划过的地方开始，巨眼的“存在”，开始如同沙堡般……崩塌、消散。

没有爆炸，没有惨叫。

只是……消失了。

被那蕴含着“终末”法则的一刀，从根源上……“斩”去了存在。

紧接着，是巨眼后方，那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本体轮廓。

轮廓如同被橡皮擦擦拭的铅笔画，迅速变得模糊、透明……最终，彻底消失在粘稠的黑暗之中。

连同祂刚刚接引过来的、那部分庞大的本体力量，一起……被斩灭、抹除。

漩涡中心的黑暗，失去了核心支撑，开始剧烈地、无序地翻涌、溃散。

大衮那令人绝望的恐怖气息，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退、远去。

只留下一片狼藉的、正在缓缓恢复清明的海域，以及一个回荡在维度夹缝中的、充满极致怨毒与不甘的嘶吼余音，证明着方才那尊上位外神，曾试图降临于此。

黑暗散去。

星光重新照耀海面，虽然黯淡了许多。

周天星斗大阵，因为失去了最主要的压力，也缓缓停止了运转，星光如潮水般退去。

海面上，只剩下破碎的浮冰、漂浮的污秽残骸、以及……死一般的寂静。
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死死地聚焦在同一个地方——

虚空中，那个保持着挥刀姿势的……身影。

林七夜。

他依旧站在那里，双手握着【斩白】，刀尖斜指下方。

但他身上的灰白色纹路，正在迅速消退、黯淡。

他眉心那点亮光，已然熄灭。

他那双灰白的眼睛，正在缓缓闭上。

【斩白】发出一声悲鸣，刀身上的赤红褪去，重新变得古朴黯淡，然后……从林七夜无力的手中滑落，向着下方的大海坠去。

林七夜的身体，微微一晃。

然后，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傀儡，向后……仰倒。

“七夜——！！！”

东天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，不顾一切地燃烧最后的力量，化作一道黯淡的金光，扑了过去！

在他接住林七夜下坠身体的瞬间，他清晰地感觉到——

怀中这具身躯，轻得……像一片羽毛。

冰冷得……像一块寒冰。

而更让他心脏骤停的是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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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七夜的气息，正在以恐怖的速度……消散。

不是重伤濒死的微弱。

而是……仿佛这个人，正在从世界上被一点点“擦去”的……虚无。

“七夜！七夜！看着我！看着我！”东天阳疯狂地将自己残存的太阳真火渡入林七夜体内，试图温暖那冰冷的躯体，唤回那消散的存在。

但，毫无作用。

太阳真火如同泥牛入海，林七夜的身体就像一个漏了底的沙袋，什么也留不住。

他的脸色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。

他的呼吸，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。

他的存在感，正变得越来越稀薄。

“不……不……不！！！你不能死！你他妈的不能死！！！”东天阳抱着林七夜，跪在半空，仰天嘶吼，泪水混杂着血水，从脸颊滚落。

红缨、曹渊、胖朱、沈青竹挣扎着围拢过来，看着林七夜的状态，所有人的心，都沉入了无底深渊。

安卿鱼的投影出现在一旁，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与……绝望：

“生命体征……急速衰竭……”

“存在性指数……跌破临界点……并且持续下滑……”

“队长他……正在……‘消失’……”

燃神一刀，斩灭外神主宰。

代价是……

燃烧殆尽，存在抹除。

东海之战，胜了。

但夜幕，或许从此……不再完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