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”医疗官肃然应命。
安排完伤员,叶梵才转身,看向战场中央那片曾经被诸神投影笼罩、此刻依旧残留着淡淡神圣与混乱余韵的区域。他目光锐利如刀,仿佛能穿透空间,看向那已退走的奥利匹斯诸神,看向那未知的、充满博弈与危机的未来。
“报告总指挥!”一名负责通讯与情报整合的参谋快步上前,递过一份刚刚打印出的、还带着电子墨香的文件,“与奥利匹斯神系‘紧急联络通道’已初步建立。对方代表,智慧女神雅典娜,提出就‘临时意向书’具体细则及后续安排,进行‘实时投影会谈’。对方……要求我方最高负责人出席。”
来了。
叶梵眼中精光一闪,没有丝毫意外。他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眼,上面是安卿鱼根据红缨复述、并结合战场数据初步整理出的“意向书”核心条款及谈判要点。
“时间?”叶梵问。
“对方表示,随时可以开始,地点……可由我方指定。”参谋回答。
叶梵抬头,看了看这片被战火蹂躏、却刚刚被守夜人以鲜血和意志扞卫下来的土地,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虽然疲惫伤痛、却眼神坚毅的部下,一个决定在心中迅速成型。
“告诉她,”叶梵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会谈,就在这里进行。现在。”
参谋微微一怔,随即凛然:“是!”
命令迅速传达。数名“天罡”队员和随行的技术人员立刻开始布置。他们搬来几张折叠桌椅(从运输机上取下),摆放在相对平整的地面,撑起简易的防窥探与信息屏蔽力场。没有华丽的会场,没有繁复的仪式,只有这片硝烟未散、血迹未干的战场,作为谈判的背景。
很快,约定的时间到了。
一道熟悉的、柔和而纯净的乳白色光束,再次自虚空中垂落,精准地投射在谈判桌对面空置的椅子上。光束中,雅典娜的投影缓缓凝聚,这一次,她的形象更加清晰、凝实,仿佛真身亲临,只是依旧笼罩在一层代表“投影”的朦胧光晕中。她目光平和地扫过简陋的“会场”,扫过周围严阵以待的守夜人战士,扫过远处正在接受救治的伤员,最后落在端坐于主位、不怒自威的叶梵身上。
“大夏守夜人总指挥,叶梵将军。”雅典娜微微颔首,算是致意,声音直接响在与会者意识中,“在此地会谈,颇有深意。”
“战场之上,最见真章,也最能让人看清彼此的底线与诚意。”叶梵开门见山,没有寒暄,语气沉稳如磐石,“女神阁下,意向书我方已初步知悉。原则同意以此为基础展开有限合作,但具体条款,需明确,需对等。”
他直接将红缨之前提出的三点核心修改意见,以更加正式、严谨的外交辞令重申了一遍,并补充了关于“联络通道”运行机制、信息共享范围、争议解决程序等具体细节要求。每一条都逻辑清晰,措辞强硬,寸步不让,完全是以平等、甚至略占优势的姿态在进行谈判。
雅典娜安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。直到叶梵说完,她才缓缓开口:“叶将军所提细则,确可减少未来之误解与摩擦。然,神系亦有其关切与底线。”
她提出几点修改:将“缓冲领空”的范围略微扩大,增加对“深渊共同威胁”信息的情报共享义务(主要指大夏方向神系提供),以及对东天阳“力量失控”的判定,加入“由双方共同认定的第三方权威机构(她暗示可为其他中立神系或古老存在)进行初步评估”的条款。
显然,奥利匹斯神系并未完全放弃对东天阳的“关注”和对此界事务的“介入欲”,只是换了一种更加迂回、看似更“合理”的方式。
叶梵目光微凝,与身边的参谋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。他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交叉放在桌上,一股无形的、久经沙场、执掌千军的铁血气势弥漫开来,并不霸道,却厚重如山,竟隐隐与雅典娜那智慧神性的威压分庭抗礼。
“女神阁下,”叶梵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千钧,“合作的基础,是相互尊重,尤其是尊重彼此的‘核心利益’与‘内部事务’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电,直视雅典娜的投影:“东天阳,是我大夏守夜人战士,其力量之性质、之掌控、之未来,皆属我大夏内政,不容任何外部势力,以任何形式,进行‘评估’、‘判定’或‘干预’。此为我方不可触碰之红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