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无涯?”她叫他名字。
他没睁眼,也没回应。但那只手,慢慢蜷了起来。
裴珩也看到了。他走近几步,蹲在另一侧,仔细查看谢无涯的脸色。他伸手探向对方颈侧,确认气息未断,才稍稍松了口气。
“他耗得太多。”裴珩说,“血进了剑,人却没散。这不像是死,倒像是……睡过去了。”
沈清鸢点头。她想起刚才在共鸣术里看到的画面。谢无涯站在那里,一直在吹箫。他没回头,也没停下。他只是在等一个完整的音。
现在那个音有了。
她抬头看向心弦剑。剑身安静下来,金光内敛,墨玉箫的颜色更深了些,像是吸了血,也像是融了魂。
她忽然明白过来。
这把剑不需要谁死去。它只需要有人愿意留下声音。
谢无涯没有死。他把自己的声音给了这把剑。
所以它才能响。
所以它才肯认主。
她握紧剑柄,站直身体。头顶的星空洒下冷光,照在她肩上。她的影子落在地上,很长。旁边是裴珩的影子,还有谢无涯躺在地上的轮廓。
墙上没有第四个影子了。
刚才那一刀,已经融入剑中。
她低头看着剑,轻声说:“我听得到你。”
裴珩站在她身边,没有说话。他看着地上的谢无涯,又看向她手中的剑。他知道有些事变了。他们之间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从前的样子。
但他也不需要回去。
他伸手按了按腰间的剑柄,低声道: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沈清鸢望着破开的穹顶,沉默片刻。
“等。”她说。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他醒来。”她低头看着谢无涯的脸,“或者,等我能让他听见我的时候。”
她抬起手,将心弦剑横在胸前。左手握住剑柄,右手轻轻拨动空中并不存在的琴弦。一丝极细的音波从剑身扩散,绕过石室,在墙壁上弹出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。
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用剑引音。
不再是被动触发共鸣术,而是以剑为媒,主动奏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