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裴珩说,“但我现在站在这里,没有带兵,没有算计,只有这支箫。你要不要试试?”
风更大了,吹得衣袍猎猎作响。
沈清鸢走到一块巨岩前,把琴放上去。她盘膝坐下,左手握住银箫,右手搭在琴弦上。
“先试一曲。”她说,“《破阵乐》第一段。”
裴珩站到她右侧,横箫就唇。
谢无涯迟疑片刻,终于走上前,站在左侧。
三人没有对视,也没有说话。沈清鸢指尖一动,琴声响起。
低沉的音符滚过山崖,像雷在云中移动。裴珩的箫声紧跟其后,尖锐而稳定,像刀锋划开夜幕。谢无涯的墨玉箫最后加入,声音幽深,带着一丝哀意,却毫不迟疑。
三股音流在空中交汇,形成一股旋转的力量。它越升越高,直冲对面山口。
第一道音波撞上箭塔时,整座山都在抖。
塔身裂开一道缝,从底部一直延伸到顶部。守兵惊叫着往后退,有人想跳下塔,却被第二波音浪掀翻在地。
第三波来得更快。
轰的一声,第一座箭塔从中断裂,轰然倒塌。碎石滚落山谷,激起大片烟尘。
另外两座塔也开始晃动。敌军乱作一团,有人扔下弓箭往山下跑。
沈清鸢没有停。她的手指加快,琴音变得急促。裴珩的箫声如影随形,每一个转折都精准卡在节拍上。谢无涯的墨玉箫则像暗流,在音浪深处推动力量不断攀升。
第二座塔崩塌时,火把从高空坠落,在半空划出几道红痕。
第三座塔坚持得最久,但也只多撑了十息。当最后一道音波撞上去时,塔顶的旗帜被震得粉碎,整座建筑向内塌陷,像被人从中间抽走了骨头。
山口安静了。
尘土缓缓落下,露出一条畅通的路。
沈清鸢松开琴弦,喘了口气。她的额角全是汗,手指微微发抖。裴珩收箫,呼吸也有些乱。谢无涯站在原地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仿佛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。
“成了。”裴珩说。
沈清鸢没答话。她望向远处的密林,眼睛忽然一动。
林子边上,一匹黑马静静站着。马鞍破损,缰绳拖在地上,马头上还挂着半截断绳。它没有动,只是抬头望着这边,耳朵轻轻抖了一下。
那是云铮的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