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走了。
墨九拿起马缰,跟在他身后。两人一前一后走入林间,背影很快被树影吞没。
亭子里安静下来。
沈清鸢重新坐下,把琴放在膝上。她手指滑过弦面,试了一个音,很轻,像是确认它是否还在状态。
谢无涯坐到她身边,伸手扶住她拿琴的手。他的手掌温热,指节修长,掌心有一道旧伤痕。他没说话,只是轻轻捏了下她的手指。
她也没问。
风吹过湖面,掀起一层细波。远处水鸟掠起,翅膀拍打声传来,又很快消失。
谢无涯忽然开口:“他还戴着那块玉佩。”
沈清鸢指尖一顿,琴弦发出一声短促的响。她低头看了看袖中藏着的干花,然后慢慢打开琴匣,在夹层里放了进去。
盖子合上的时候,发出轻微的一声“咔”。
她点头:“嗯。”
谢无涯侧头看她,眉头微皱,像是不明白她为何如此平静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把手收紧了些。
沈清鸢抬起另一只手,轻轻碰了下他的脸。这个动作很轻,像试探,也像安抚。
他闭了下眼,再睁开时,神色缓了一些。
湖面恢复平静,阳光照在水面上,反着光。那卷文书仍躺在桌上,一角被风吹起,翻动了一下。
沈清鸢的手指再次搭上琴弦。
她没有奏曲,只是轻轻一拨。声音很短,像提醒自己还在这里。
谢无涯靠在石栏上,一只手始终没松开她的。他望着湖心,目光沉静,不再有昨夜那种近乎失控的情绪。
一只蜻蜓飞过,停在文树边缘,翅膀微微颤动。
沈清鸢忽然说:“他不是来争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