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他用血写信,你就感动?他三年不归,一句话不说,现在寄片叶子回来,你就替他心疼?”
“我不是心疼他。”她站起来,把最后一片纸放好,“我是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。”
“那你明白我吗?”他突然问。
她顿了一下。
“你刚才撕信,不是因为讨厌他。”她说,“你是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我不再需要你。”她看着他,“怕你刚刚走出那口井,又变成没人要的人。你怕自己不够好,怕有一天,我会为了别人,把你推开。”
谢无涯没说话。他嘴唇动了动,想反驳,却发不出声。
她走回琴案前,将拼好的信纸压在琴下。
“你不用和他比。”她说,“你们不一样。”
“怎么不一样?他能上战场,能当将军,能为你送信。我能做什么?躲在镜湖,靠你养着,连做个梦都会惊醒。”
“他送信,是因为他只能这样做。”她坐下,手放在琴弦上,“他在边关不能言情,不敢软弱,只能把话藏在血里。你呢?你昨晚才第一次说出你想活下去。这才是真的不一样。”
他怔住。
“他用命搏前程,你用伤换清醒。”她说,“一个在外杀人,一个在内自救。你们都在拼命,只是方式不同。”
谢无涯低下头。阳光照在他脸上,映出右眼下那颗泪痣。他忽然觉得胸口发闷,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,吐不出来,也咽不下去。
“你到底想让我怎样?”他低声问。
“我不想让你怎样。”她说,“我只想你知道,你留下来,不是因为我可怜你。是你自己选择了回来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,走向门口。走到檐下时,他停下。
“那片花瓣……”他背对着她,“他还留着?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