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无涯不语。
他想起母亲死的那天,也是这样站在这里。那时他才十二岁,亲眼看着父亲下令将那个替沈家传递消息的女人推入火坑。她到最后都没喊一声疼,只低声唱了一段《折柳》。
后来他每夜子时奏《招魂》,杀一人,便奏一曲。不是为了祭亡魂,是为了压住心里那股恨。
现在他懂了。
有些事,必须亲手斩断。
墨玉箫尖一转,直指萧雪衣咽喉,停在半寸之外。
“她们不是她。”他说,“你做再多假人,也弹不出那首《无双》。”
萧雪衣终于变了脸色。
她后退半步,袖中滑出一块兵符,举在空中。“谢家三营已在萧家掌控之中。你若再进一步,明日全境戒严,商路封锁,听雨阁的药材进不来一根。”
“那就封。”他冷笑,“你动她一下,我不杀你,我会让你每天早上看见这些傀儡——眼睛掉在地上,嘴一张一合,却再也发不出声音。”
两人对峙。
风卷起地上的碎木和红漆,吹乱了萧雪衣的发丝。她盯着谢无涯良久,忽然笑了。
“你护她?”她声音低了下来,“可你有没有想过,她根本不需要你护?她在宫里用琴音控帝心,在阁中靠密令调千军。你以为你是救她,其实你只是她手里的一把刀。”
谢无涯握箫的手没松。
“是不是刀,我说了算。”
“好。”她收起兵符,转身欲走,又停下,“但你要记住,你父亲为了一个女人背叛家族,最后被逐出宗祠,冻死在北岭。你现在走的,是他走过的路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。
“你们谢家的男人,总是为了不该爱的人,把自己逼上绝路。”
傀儡们缓缓转身,脚步一致地退入巷中。红裙渐远,最终消失在拐角。
祠前只剩残匾、血痕和沉默的人群。
家主盯着谢无涯,声音冷得像冰。“锁禁少主,闭门思过。没有我的命令,不得踏出房门一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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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名护卫上前。
谢无涯没有反抗。他任由他们架住手臂,脚步平稳地走向内院。经过那块断裂的牌匾时,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血迹已经凝固,但在“萧谢永盟”四字下方,隐约浮现出一行小字,像是被火烫过又冷却的印记:
“血盟断,刀兵起。”
他嘴角动了一下。
风吹过耳畔,带来远处一声乌鸦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