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睁开眼,看向台阶上方。
这里看不见来路,也看不出是谁留下的。但她记得这股力道。三年前在北岭,有人用流星锤砸开铁闸救她出围,那一击的节奏和这刻痕的落差完全一致。
是墨九。
她站起身,对柳执事说:“别让人动这台阶。今日所有进出名单,重新核一遍。尤其是昨日傍晚之后入城的柴车、药担、货箱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,查一下东宫最近的通行记录。裴珩被禁足,但他身边那个哑卫,有没有出过宫?”
柳执事迟疑:“小姐,东宫的事……咱们不好插手。”
“不是插手。”她说,“是防被人借刀。”
她转身走向琴室,脚步没停。路过庭院时,她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绢,解开琴囊,把第四根弦重新包好。这根弦比别的沉一些,是加了铁芯的,专破音攻类武学。
她记得母亲说过,有些话不能说,就得用别的办法传。
比如一根弦,一块布,或者一道刻在暗处的字。
东宫内,裴珩还在灯下坐着。
天已大亮,他没熄灯。面前的并蒂莲绣好了,红得不太自然。他把黑绸卷起,放进一个檀木盒里。盒底刻着一行小字:九,听令。
他抬头看向窗外。
宫墙太高,看不见外面。但他知道墨九已经出发,也该快回来了。他拿起茶杯,喝了口冷茶。舌尖尝到一丝涩味,像是茶叶放久了。
他放下杯子,忽然听见屋梁上有轻微的响动。
抬头看去,一片瓦松动了,露出一角天空。接着,一只乌鸦飞过,丢下一个小布包,落在房梁上。
他站起来,取下布包。
里面是一撮泥土,还夹着一片枯叶。
他认得这土的颜色。
是听雨阁主院门前种的那棵银杏树下的。
墨九回来了,而且顺利进了院子,还带出了东西。
他把泥土收进锦囊,贴身放好。然后走到床边,掀开褥子,把玉佩碎片拿出来,放进另一个盒子。盒子上刻着“勿启”,是他母妃留下的。
他躺下休息,闭眼前看了眼屋顶。
瓦片已经归位,看不出动过的痕迹。
小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