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把音钉插进暗河出口呢?”他问,“声音顺着水流传出去,是不是能震得更远?”
沈清鸢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她走到桌边,重新推演阵法布局。东侧林道岩层较薄,若以特定音阶激发,可引发微震;而地下水流向恰好经过敌军行进路线,若在三个关键点设下音钉,由人远程操控箫声触发,就能形成连锁震荡。
这样一来,原本只能影响局部的“音波阵”,就能变成覆盖整条山谷的动态防线。
“我去守东侧。”谢无涯说,“一旦敌军踏入范围,我就动手。”
沈清鸢点头,从琴匣底层取出三枚音钉交给他。这是特制的铜钉,插入地面后能与琴音共鸣,传递震动。
谢无涯接过,收进怀中。临走前,他回头看了一眼幼童。
“你是云家的人。”他说,“为什么帮我们?”
幼童咬了咬嘴唇,没立刻回答。
过了几息,他才低声说:“娘说,弹琴的姐姐是好人。她说……不要让人受伤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眼里忽然涌上一层水光。
“我不是坏孩子。”他望着沈清鸢,声音发颤,“我不想再躲了。”
沈清鸢看着他,许久没有说话。
然后她伸手,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。
“从现在起,你入幕参议。”她说,“谁有意见,冲我来。但不能再为难他。”
老执事张了张嘴,最终低头退开。
有人开始重新分配任务。有人去加固堤坝,防止水流过急冲毁机关;有人调试音钉埋设深度;还有人负责联络各处岗哨,确保信息畅通。
幼童被一名侍女带到旁边的小屋休息。临走前,他回头看了沈清鸢一眼,嘴角动了动,终于露出一丝笑意。
这是他第一次笑。
沈清鸢坐回琴前,手指轻抚弦面。
她闭眼调息,将内力缓缓注入指尖。这一战不能靠蛮力,只能靠节奏。每一个音符都必须精准,每一处震动都必须卡在敌人最松懈的瞬间。
湖面很静。
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是巡岗的暗卫换班。他们走路时放轻了脚步,连呼吸都压得很低。
大战将至,无人喧哗。
沈清鸢睁开眼,望向西北方向。那里是雪谷入口,黑沉沉的山影压着天边,看不出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