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已经不在药庐了。但我记得他说过,若有一日我需此法,可去南谷断崖下的石屋寻一本手札。”
她说不出阻止的话。她明白自己的状况不能再拖。每一次咳血,都是身体在警告她。再这样下去,不用敌人动手,她自己就会垮掉。
谢无涯走到门口,忽然停住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他说完,推门而出。
院子里很快没了声音。她独自留在房中,重新把手放回琴弦上。这一次,她没有弹完整的曲子,只是轻轻拨动几根弦,听着余音一点点散去。
就在最后一个音落下时,她察觉到一丝异样。
不是声音,也不是气息。而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。像有人躲在远处,盯着她的一举一动。
她缓缓侧头,望向窗外的老松树。
树影晃动了一下。
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,右手却悄悄摸到了腰间的玉管。那是她随身携带的机关,一旦触发,十二根细针会在瞬间射出。
但她没有动手。
那人没有靠近,也没有离开。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根扎进地面的钉子。
她轻轻放下手,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凉茶。味道苦涩,但她咽得很平静。
与此同时,山道上,谢无涯的身影正快速前行。他穿过竹林,翻过矮坡,脚步不停。他知道时间不多。沈清鸢撑不了太久。而“以音入药”的法子,或许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事。
他不知道的是,在他离开后的半个时辰里,一只黑鸦落在听雨阁屋顶。它歪头看了看门楣上的铜铃,忽然展翅飞走。
阁楼对面的松树上,那道人影终于动了。
他从怀中取出一张薄纸,上面画着沈清鸢的画像,眉眼清晰,连额角的朱砂痣都分毫不差。他盯着看了很久,然后将纸折好塞回袖中。
接着,他抽出腰间的短刃,在掌心划了一道。鲜血顺着刀锋流下,滴在脚下的枯叶上。
他低声道:“你的命,不该属于你自己。”
话音落,人已退入林间,踪迹全无。
沈清鸢依旧坐在琴台前。她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,也不知危险正在逼近。她只是觉得疲惫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