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鸢没动。她再次拨动琴弦,这一次用的是极低频的震动。共鸣术悄然展开,探入云容心底最深处。
她“听”见了那句话——
“我不恨那个男人跑了,我恨这天下规则说,他可以跑。”
记忆碎片浮现:二十岁那年,她穿着嫁衣坐在空堂里,外面锣鼓还在响,屋里只剩她一个人。三天后,她亲手把丈夫和歌姬的尸首堆在祠堂门口,点了一把火。
从那天起,她不再信任何承诺。
沈清鸢收回手,指尖有些发麻。连续两次动用共鸣术,气血已经开始虚浮。她轻轻吸了口气,稳住呼吸。
“你错了。”她说,“我们不是要靠皇权活着。我们是要改它。”
“改?”云容笑出声,“你知道有多少人在暗处等着吞下你们的骨头吗?谢家、萧家、西域……就连你现在站着的地方,脚下都是前朝殉葬坑。你以为你在高台,其实你站在尸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清鸢看着她,“可我还是站上来了。”
云容的笑容淡了些。她慢慢抬起手,摘下左手鎏金护甲,扔在地上。金属撞击青石,发出清脆一响。
“好。那你记住今天这个声音。”她说,“下次你听到类似的声音,可能是十万支毒针同时离袖。”
裴珩突然上前一步,握住沈清鸢的手。他的掌心有汗,也有茧,力道很重。
“听着,”他对云容说,“这皇权我要争。不是为了当皇帝,是为了让她能站着说话,不用看任何人脸色。”
云容看了看他们交握的手,又看了看那把还指着自己的剑,忽然笑了。
“争吧。”她说,“我看你们怎么争。”
她转身走向宫墙拐角,红裙拖过地面,像一道未愈的伤口。走到尽头时,她甩手扔出一块红绸,绣着吞噬星辰的云纹,飘落在地。
沈清鸢没追。
她低头看着琴弦,那根断弦已被重新缠回轴上。指尖有一点血,是刚才拨弦太急划破的。她没擦,任它留在那里。
裴珩下令封锁宫门,调禁军彻查今晚出入记录。他自己没走,站在原地没动。
“她刚才说的殉葬坑……”他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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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真的。”沈清鸢打断他,“听雨阁密卷记过,先帝登基时,活埋了三百七十名前朝旧臣家属。位置就在皇城东南角,现在是御药园。”
裴珩沉默片刻,问:“你怎么知道这么多?”
“因为我母亲死前,说过一句话:‘沈家守的秘密,比命还重。’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