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墨玉箫完全抽出,横在胸前。“既然如此,我也无需再忍。从今日起,我谢无涯,脱离谢家宗谱,断亲割名,生死自负。”
“你敢!”谢家主怒吼。
“我不仅敢。”谢无涯抬手,箫尖直指父亲眉心,“我还警告您——若再动沈清鸢,我不止毁您计划,我会让您亲眼看着谢家如何崩塌。”
沈清鸢这时才开口:“你不必一个人扛。”
“我不是为你。”谢无涯侧头看她一眼,“我是为我自己。”
他收回箫,转身走向厅外。白衣飘动,步伐稳定,再未回头。
谢家主站在原地,脸色铁青。他盯着沈清鸢,一字一句:“你以为你赢了?你不过是在加速自己的灭亡。”
“我不需要赢。”她说,“我只需要活着。”
谢家主冷哼一声,拂袖而去。身后案几被带倒,茶具摔在地上,碎片四溅。
厅内弟子无人敢动。
沈清鸢低头看着琴弦,指尖微微发麻。共鸣术耗神,刚才那一连串探心、引忆、断势,几乎抽空她的力气。她轻轻揉了下手腕,将茶盏重新端起。
茶已凉。
她喝了一口,放下。
外面传来马蹄声,由远及近。应该是谢家暗卫在撤离。但她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谢家不会罢休。
西域也不会。
她刚把琴收拢,准备起身,忽然听到一声低响。
是箫声。
从院墙外传来,只有短短两句,却是《长相思》的最后一段。
她手指一紧。
那不是谢无涯平时奏的版本。
这是新的变调。
她在琴上试了一遍,确认这不是随意而为。这旋律里藏着一句话——“七日后,城南废庙,有你要的东西。”
她没动。
外面风又起,吹动檐角铜铃。
她抬头,看见一片落叶从空中飘过,正好落在琴首,如命运落子,无声而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