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珩走进来,披风未解,脸上带着风沙痕迹。他刚从西境赶回,靴子上还沾着泥。听到最后一句,他站在门口,目光落在地上的尸体上。
“谁说谢家是主谋?”他问。
没人回答。
他看向沈清鸢:“你说的?”
她摇头:“是他临死前喊的。”
裴珩走近几步,低头看那具尸体。他的右手小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玄铁戒,动作很轻,但沈清鸢注意到了。这是他耐心将尽时的习惯。
“你信吗?”他问她。
“不信。”她声音很平,“共鸣术显示他在说一句不属于他的话。那句话在他脑子里,像一件借来的衣服,不合身。”
裴珩沉默片刻,忽然冷笑一声:“所以,我们追了一夜,抓了一个死人,听了一句假话?”
“不是白追。”她说,“他知道的东西不多,但他被谁控制,很清楚。他最后看到的,是一张带有云纹的银票。”
裴珩猛地抬头:“云家?”
她没直接回答,而是伸手拿起案角那张纸屑,递给他。
裴珩接过,看清字迹后眉头一皱:“心弦剑意非人为,乃天机所启?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这两件事同时出现,不是巧合。一个死人被灌输‘谢家是主谋’,一张纸条告诉我‘心弦剑意不是人能掌控的力量’。他们在怕什么?怕我们发现真相,还是怕我们真的掌握那种力量?”
裴珩盯着她:“你觉得谢无涯知道多少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我现在更担心的是,有人想让我们怀疑他。越早,越狠,就越像是精心设计的局。”
裴珩没再说话,走到墙边站定。他背对着众人,一只手撑在墙上,指节微微泛白。
沈清鸢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道:“他们要我们斗。”
裴珩回头,看她。
“谢家也好,裴家也罢,只要我们互相猜忌,幕后的人就能藏到最后。”她说,“这一招,不只是对付我,也是对付你。你昨晚刚遇袭,今天就有人急着把矛头转向谢家。你不觉得太巧了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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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珩慢慢点头:“是太巧。”
他走回案前,把纸条放下: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查下去。”她说,“不放过任何一个人,也不轻信任何一句话。尤其是临死前的话。”
裴珩看着她,忽然问:“你会不会有一天,也被人塞进一句假话,然后在我面前说出来?”
她看他一眼:“如果你听不出来,那就说明你根本不了解我。”
裴珩嘴角动了一下,没笑,但眼神松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