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继续弹琴,音波加强。陈砚的身体晃了晃,抬手扶住墙壁,额头全是冷汗。
半个时辰后,门外脚步声急促。谢无涯回来,站在门口:“东巷马厩有人翻墙进去,正在烧东西。林沉已带队埋伏,等他出来就拿下。”
沈清鸢停手,琴音戛然而止。
“别杀他。”她说,“我要活口。”
又过了两刻钟,林沉押着一个人进来。那人衣角焦黑,脸上抹着灰,正是陈砚。他双膝一软,跪在地上,抬头看见沈清鸢面前的琴,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这琴……”他声音发颤,“不可能……你们怎么会有这个音?”
沈清鸢没说话,十指重新搭上琴弦。
《再追》终章响起。音波如潮水般涌向陈砚,直击识海。他双手抱头,整个人蜷缩下去,额头抵地,肩膀剧烈抖动。
“停下……求你停下!”他嘶喊,“我只负责传摘要!我不知道主谋是谁!是上面给的名单,让我抄录后送去东巷交接!我没见过人!每次都是半夜,纸条放在马槽底下!”
琴音不停,反而加重。
“谁让你做的?”
“我不知道名字!只知道代号‘云’!每月初五领银子,三百两!我……我只是个录事,家里还有娘要治病……”
沈清鸢手指微动,音调转为压迫式震荡。这是模仿“心弦剑意”的最高频段,专破心防。
陈砚猛然抬头,满脸是泪:“别用这个音!我同门就是被这种琴音震死的!他们在试炼场,七个人一起倒下,耳朵流血,琴还没停!我不敢亡!我怕这个音!真的怕!”
他扑倒在地,双手抓着地板,指甲刮出几道印子。
“最后一次交接是今晚子时!我真的不知道更多了!求你……别再弹了……”
琴音终于停下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烛火映着陈砚趴在地上喘气的样子,像一条离水的鱼。
沈清鸢收回手,指尖轻轻擦过琴面。第三根弦还在,但边缘的细纹更深了。
“把他关进地牢。”她对林沉说,“不许打,不许饿,也不许让他睡。明天我要再问一次。”
林沉应声,拖着陈砚出去。
谢无涯走过来:“你说的没错。他是怕这个音。不是装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