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头看琴。
新琴安静地躺在案上,表面映着微弱烛光。她忽然发现,琴面那些西域文字,在特定角度下竟组成一行小字,极细,几乎看不见。她凑近了些,看清了内容——“母妃临终前,曾执此琴,泣不成声。”
她呼吸一滞。
再抬头时,裴珩正看着她。他的眉间疤痕微微发红,那是旧伤,也是他第一次违抗皇命时留下的。此刻,他脸上没有愤怒,也没有悲伤,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决然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明日还有朝议。”
他拉着她起身,步伐稳健,穿过空旷大殿。两人走出殿门时,一阵风迎面吹来,卷起衣角。沈清鸢回头看了一眼,那盏孤灯还在亮着,灯光摇曳,映出两个人长长的影子。
回到偏殿,她将琴小心收好,指尖再次触到那行小字。她没叫人,也没点灯,独自坐在窗边。外面很安静,连巡夜的脚步声都听不见。
不知过了多久,门外传来轻微响动。
她抬头,看见裴珩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件外袍。他走过来,将袍子披在她肩上,然后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你在查什么?”他问。
她没答,只是把琴面上的文字指给他看。
他盯着那行字,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半晌,他伸手抚过琴身,动作很轻,像是怕惊扰什么。
“母妃死前半年,常一个人弹琴。”他声音低哑,“后来宫里不准再提她,连她的琴也被收走了。我找了很多年,才知道那把琴流落到了西域。”
沈清鸢看着他。
他抬眼,与她对视:“她不是病死的。她是被人断了药,活活熬尽最后一口气。”
殿内烛火跳了一下。
她张了口,想说什么,却被他抬手止住。
“别问是谁。”他说,“现在还不能说。”
她闭上嘴,点了点头。
他又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问:“你刚才用琴探皇帝,看到了什么?”
她如实答:“他怕你。不是因为你不忠,而是因为你太像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