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问他是哪一年的梦,也没问他为何是红衣。她只是伸手,将香囊重新系回腰间,动作很慢,像是怕惊走什么。
远处的脚步声已经消失。云家使者走了,其他人也散了。十七名九阙高手,有的躺在地上未醒,有的默默离开,没人注意这角落发生的事。
风扫过废墟,卷起一层灰烬。一根断弦从琴上脱落,飘到谢无涯脚边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,没有捡。
“那时候你说,不会嫁人。”他低声说,语气不像在指责,只是陈述一件旧事,“你说你要守听雨阁,要做天下第一的琴师。”
沈清鸢点头:“我说过。”
“可我也说过,我要带你走。”
她看着他。他的脸色依旧苍白,唇无血色,但眼神已经稳住。那层常年覆盖的冷意裂开一道缝,露出底下从未愈合的东西。
她没答话,只是将琴轻轻合进匣中,扣上搭扣。
谢无涯靠着柱子,慢慢滑坐到地面。他闭上眼,左手仍虚握着箫柄,右手垂在身侧,指尖沾了灰。
他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。真气逆行,心魔反噬,那是强行催动内力突破七情阵后的代价。但他更清楚,真正击溃他的不是功法反噬,而是那段被封死的记忆——它一直活着,在经脉里游走,等一个声音将它唤醒。
而她做到了。不是用药,不是用针,是用一首谁都能弹的曲子,打开了一道谁都不敢碰的门。
他睁开眼,看向她膝上的琴匣:“你还记得那天的事?”
“我记得。”她说,“那天下了雨,我们躲在荷叶下,你说要采一朵最大的莲送我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你差点掉进水里,我把你拽上来,你手里还攥着那朵花。”
他嘴角动了一下,像是想笑,但终究没笑出来。
“现在不一样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