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鸢缓缓松开琴弦,抬眼看他。
“这不是朝廷的令。”她说。
裴珩没回答。他站在原地,手里还攥着半片残纸,指腹摩挲着断口处。阳光照在他脸上,映出左眉骨那道旧疤的影子。
“你早就知道?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了些。
“我不知道是谁发的令。”她说,“但我知道,它不该存在。”
两人对视片刻。空气紧绷得几乎能听见呼吸的重量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喊声。
不是一个人,是一群人。声音由远及近,整齐划一,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。听雨阁外的石阶尽头,黑压压的人影出现。他们皆穿粗麻褐衣,手持长矛,腰间系着褪色红布条。最前方几人高举旗帜,旗面绘着一个图腾——火焰状的纹路,与云铮左臂胎记一模一样。
沈清鸢瞳孔微缩。
这些人不是边军,也不是江湖门派。他们身上没有杀气,却有种不容动摇的信念。队伍行进时脚步一致,每踏一步,地面都微微震动。
“前朝遗民。”裴珩低声说,“他们不该还在。”
沈清鸢没应声。她将琴横放膝上,十指重新按回弦位。这些人的出现太巧了。密令刚毁,他们就来了。像是有人算准了这一刻,要让她无路可退。
她正欲再探音波,识海忽然一震。
一道影子闪现。
不是实体,也不是幻象。那是一个存在于记忆深处的身影——八尺身高,青铜傩面,双链流星锤垂在身后。他站在她意识的角落,一言不发,只抬起手,指向地上那堆密令残片。
是墨九。
她心头一紧。墨九已死,魂魄不该残留。可这幻影如此清晰,动作如此明确。他不是来求救,也不是来告别。他是来指引的。
她立刻低头看向那些碎片。
残纸散落在地,有的已被风吹偏。她凝神细看,发现其中一片边缘有异——那不是普通的撕裂痕迹,而是某种暗纹,像是被极细的针线缝过后又拆开。她曾见过这种手法,在沈家密阁的机括图纸上。那是用来隐藏第二层信息的方式。
她不动声色,指尖轻拨琴弦,一道极弱的音波扫过碎片表面。
嗡——
某一角纸片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她记住了位置。
外面的人群已经逼近庭院外围。领头者停下脚步,举起右手。所有人随之止步,长矛顿地,发出整齐的闷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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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名老者走出队列。他须发皆白,手中拄着一根铁木杖,杖头刻着并蒂莲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