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回凄厉的音调在庭院中扩散,地面开始震动。一道赤影从地底冲出,带着浓烈血腥气,立于院中。
是血刀客的残影。
他双刀在手,身形高大,赤发披散,眼中一片猩红。他望着沈清鸢,没有说话,也没有动作,只是缓缓抬起右臂,做出一个起势。
沈清鸢立刻明白。
他在传法。
她凝神静气,十指轻按琴弦,不再弹奏完整曲调,而是以单音回应。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对应他的动作节奏,借共鸣术捕捉他体内残留的劲力轨迹。
第一式:刀锋斜切,重心下沉,刀槽吸气时发出嗡鸣。这是“以怒破妄”。
第二式:双刀交叉,猛力下压,脚步拖地三寸。这是“以痛证真”。
第三式最慢。他双刀垂地,缓缓跪下,将刀尖插入土中,头颅低垂。那一刻,他全身颤抖,仿佛承受着无法言说的痛楚。沈清鸢的琴音也随之沉落,低到几乎听不见。
这是“以爱止杀”。
三式完毕,残影站立片刻,忽然转身,朝着女儿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。那眼神复杂,有愧,有痛,也有释然。
然后他单膝跪地,将其中一柄刀虚插于地,刀柄朝向沈清鸢。
是托付。
下一瞬,身影溃散,唯有一缕血丝飞入挑战书残页。纸页燃烧,却不化灰烬,反而凝成一枚铁牌,表面刻着并蒂莲纹。
沈清鸢拾起铁牌,入手沉重,温度偏高,像是刚从火中取出。
她将铁牌收入袖中。
这时,血刀客的女儿走上前,对着她深深一礼,随后转身离去。她登上小舟,摇橹离开,身影渐渐隐入湖面薄雾。
沈清鸢站在原地,抱琴未动。
远处守卫已察觉异常,纷纷持兵戒备。有人低声议论:“九阙来犯。”也有人说铜铃自鸣三次,是大劫将至的征兆。
她没有理会。
目光落在谢无涯身上。
他依旧靠着门框,唇角微动,似在梦中听见了什么。墨玉箫已归鞘,但箫身仍有余温。
她低头看向手中的古琴。
新纹路还在延伸,像是活的一样。她试着弹了一个音,琴弦震动时,铁牌在袖中微微发烫,与之呼应。
她终于明白。
这挑战书不是单纯的挑衅。它是钥匙,也是试炼。九阙高手联名发书,实则有人暗中相助,借她之手唤醒血刀客遗法,补全破阵之术。
但她也知道,真正的对手还没露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