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糖人,形状歪歪扭扭,像是孩子捏的。
沈清鸢认得这个。血刀客的女儿小时候,父亲给过她同样的糖人。那时血刀客还活着,说过一句话:刀可以断,糖不能凉。
她抬头看向远处的湖面。镜湖的方向。
云铮没有死。他也不是逃。他是把自己变成了另一样东西——不是盾,不是刃,是埋在地下的引线,等着某一刻被点燃。
她把两张残页并在一起。缺口正好能拼上。水道图连成完整的一幅,指向湖心深处的一处暗渠。
那里原本不该有通道。可图上标了三个字:旧皇陵。
她的手指按在那三个字上。朱砂痣突然跳了一下。
沈母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。“你爹当年查过这事。”她说,“他说镜湖底下,埋着前朝最后一支禁军。可没人信他。”
沈清鸢没回头。“现在有人信了。”
“你要去?”
“他已经把路铺好了。”
“可你不认识那地方的路。”
“但他认识。”她轻声说,“他从小在云家地牢长大,走过每一条暗道。他知道怎么进去,也知道怎么出来。”
她把纸条和残页收进袖中。动作很慢,像是在封存什么重要的东西。
谢无涯还在闭关室门口躺着。他还没醒。手还搭在墨玉箫上,指节发白。
她走过去,蹲下身,把一张纸片放进他手里。是那朵并蒂莲的一角。刚才从箫缝里掉出来的。
谢无涯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她站起身,对守卫说:“准备船。去镜湖。”
“现在?”有人问。
“现在。”她说,“他等不了。”
一个医女跑来,说血刀客的女儿脚底磨破了,需要包扎。沈清鸢点头,让她带女孩去偏院。
她自己走向阁楼。琴还在蒲团上,弦断了三根。
她坐下来,没碰琴,只是把手放在琴面上。共鸣术自动运转,一丝情绪顺着指尖传来——不是杀意,不是恨,是一种沉静的等待,像夜里熄灭的灯,其实一直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