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沙哑,却字字清晰。
“谁若犯阁,先问此剑!”
三人齐声开口:“共守此约!”
声音落下的那一刻,琴身忽然震了一下。沈清鸢低头,看见一道金光从琴尾升起,顺着纹理游走,最终没入琴心。她伸手去触,指尖传来温热,像是碰到了活物的心跳。
内堂帘子被人掀开。
沈母走出来,脚步很轻。她穿着素色长裙,发髻松散,手里抱着一把小琴。那是沈清鸢小时候用过的琴,比寻常琴短了一截。她走到另一侧琴案前,坐下,把琴放在腿上。
她弹了一个音。
只有一个音,极短,极轻,却是《听雨》的最后一句。沈清鸢小时候学琴,总在这句上出错,母亲便一遍遍教她,直到她能连贯弹完。那时她不懂,为什么母亲坚持要她学会这支曲子。现在她明白了。
沈母抬头看着女儿,眼角有泪,却没有落下。
“我女儿,终成大家。”她说。
沈清鸢没有应声。她只是重新坐回琴前,十指搭上琴弦。这一次,她没有用共鸣术去探人心,也没有借音波预警杀机。她只是想弹一首曲子,一首属于听雨阁的曲子。
第一个音落下时,琴身再次发光。这次的光更亮,从琴面扩散开来,映得整座庭院都泛着淡金色。石台上的玉佩、嵌入地中的重剑、谢无涯腰间的墨玉箫,全都微微震动,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她继续弹。
曲不成调,也没有名字。但每一个音都稳,都准。她不知道这曲子会走向哪里,只知道它必须存在。因为从今天起,她不再是那个躲在琴后窥视人心的世家女。她是听雨阁主,是这场盟约的发起者,也是守护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