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鸢的手还停在琴面上,指尖压着那道磨损的痕迹。窗外的脚步声远去,屋内只剩她一人。她正要起身,门外传来通报声。
“苏眠求见,说有急事。”
她没有抬头,只将手指从琴弦移开,轻轻敲了下案角。门被推开,药箱落地的声音很轻。
苏眠走了进来,背着那个旧药篓,脸上喉饰未摘。他把箱子放在地上,打开,取出几包药粉和一把银针。他的动作很稳,但眼神比平时更沉。
“云铮昨夜练功出了问题,旧伤裂了。我试过几种药,都不管用。得用‘以音入药’的法子。”
沈清鸢点头。“人带来了?”
“在外间候着。”
她起身,绕过屏风。云铮坐在蒲团上,左臂衣袖卷到肩头,露出那块火焰状胎记。他脸色发白,额上有汗,耳上的银环在微微晃动。
“你又硬撑。”她说。
云铮抬眼笑了笑。“没事,能撑住。”
沈清鸢坐到他对面,取琴置膝。她闭眼,拨弦。《安神》的第一音响起,轻而缓。共鸣术随音波扩散,顺着琴声探入云铮体内。
她察觉到了异常。
那股真气行至他左臂时,胎记处忽然生出一丝震颤。不是疼痛反应,也不是经脉堵塞,而是某种……回应。像是琴弦碰到了另一根看不见的弦。
她睁眼,看向那块胎记。
纹路边缘泛起极淡的光,细看之下,竟与《心弦谱》残卷封底的图案一致——三道弧线交叠,中间一点如星。
她手指一紧,琴音中断。
苏眠立刻上前,从药箱取出一卷陈旧布帛,铺在桌上。图样展开,正是同样的纹路。
“这是前朝皇室的‘承渊印’。”他说,“不是刺上去的,是血脉觉醒时自然浮现的印记。只有皇族后裔,在特定条件下才会激活。”
沈清鸢盯着那图,没说话。
“我知道你信不过这个说法。”苏眠声音低了些,“但我见过两次这种印记。一次是在灭门那晚,药王谷地窖里,一个女人抱着婴儿死在石壁前,背上就有这纹。另一次,是三面前你在边关弹琴时,有个士兵突然吐血昏倒,我揭开他衣领,看到了一样的胎记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云铮。“他是第三个。”
沈清鸢转头看云铮。他还跪坐着,没有动,但耳上的银环又转了一圈。
“你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她问。
云铮摇头。“我不知道……我一直以为这只是胎记。直到去年冬天,我在井底练功,寒气逼出旧毒,它才开始发烫,有时还会跳。”
“那你没想过查清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