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反的是你心里那个疯子。”谢无涯声音低,却穿透前庭,“那个以为烧尽一切、踩着女人骨血也能建起太平盛世的疯子。你母妃是怎么死的?不就是因为你父皇要‘稳大局’,所以一碗药就让她闭了嘴?你现在,又要让沈清鸢走那条路?”
裴珩眼底闪过一丝痛意。
“我不是他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那你告诉我,你现在做的事,和他有什么不同?”谢无涯逼近一步,箫尖微压,“你要她嫁人换平安,和当年他逼妃子饮毒,都是用‘为了你好’当借口。可你问过她想要什么吗?”
裴珩喉结滚动,没有回答。
沈清鸢看着他们,没有插话。她将琴轻轻合上,放入琴匣。玉雕十二律管随着动作轻响,像是某种誓约落地。
她站起身,走到两人之间,声音清晰。
“听雨阁不联姻。”她说,“只结盟。”
裴珩看向她。
“盟约之上,无尊卑,无胁迫,唯有信诺与共守。”她继续说,“你要和平,我可以助你。但不是以妻子的身份,是以听雨阁少主的身份。若你做不到,那今日起,我们各走各路。”
风从阁前吹过,卷起她月白锦缎的衣角。她站在那里,身形不算高大,却像一根不可折的弦。
裴珩看着她,许久未语。玉佩上的黑气仍在流转,却没有再扩散。他右手缓缓松开剑柄,玄铁戒也停止了转动。
“你知不知道,拒绝我,等于拒绝整个朝廷的支持?”他问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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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也知道,若云家趁机发难,你未必能守住听雨阁?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可你还是不肯低头?”
“因为低头一次,就会有第二次,第三次。”她看着他,“到最后,我就不再是沈清鸢,而是某个男人的附属品。那样的和平,不要也罢。”
裴珩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他看向谢无涯。箫尖仍抵着他咽喉。
“你也要这么对我?”他问。
谢无涯没收回箫,但语气缓了些:“我不是要对你如何。我只是站在这里,确保她的话不会被当成耳边风。你若还当她是伙伴,就该听她说风。你若只当她是棋子,那就别怪我今日动手。”
裴珩沉默良久,终于抬手,轻轻推开墨玉箫。
箫尖离开咽喉,谢无涯却未退,依旧站在原地,目光未移。
裴珩转身,对身后将领挥手:“收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