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拿出来细看,只是将琴囊系紧。
远处,一队外族士兵正清理战场。他们搬走烧毁的帐篷,挖坑掩埋尸骨。一名老者坐在石墩上,用陶埙吹一段短调,不成曲,却与刚才的琴音隐隐相合。
沈清鸢站起身,肩上还有些疼,但她挺直了背。她将琴收回匣中,抱在怀里。
她转身走下城楼台阶,脚步不急不缓。
台阶上残留着昨夜的血迹,已被晨露打湿,颜色变暗。她踩过一处,鞋底沾了泥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她走到平地,停下。
前方是一片新开的花地,粉白交错,风吹时起伏如浪。她望着那片花海,没有再往前走。
身后,琴匣一角露出半张纸,被风吹动了一下。纸上字迹工整,写着“人间调”三个字,下面列着几行小字:
“记边关第一声叶响。”
“记九阙令悬风中的声音。”
“记糖罐落地时的那一声闷响。”
她不知道糖罐何时会落地。
但她知道,总有一天会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