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鸢站起身,走到裴珩身边。她的肩还在流血,但她没管。她看着远处花开的地方,说:“云容不会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裴珩说。
“她跳下去的时候,不是求死。”沈清鸢说,“她是终于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了。”
谢无涯睁开眼,看向她们的方向。“那我们现在做的事,是不是也在找一个活下去的理由?”
没有人回答。
风更大了些,吹动残破的旗帜。一名守军走过来,将一面新的旗杆插在城楼上。旗布展开,是听雨阁的徽记,银线绣着十二律管,在阳光下微微发亮。
沈清鸢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玉管,一根一根数过去。数到第七根时,她停下来。
“我们三个。”她说,“加上云容的血,才能解开最后一页。”
裴珩转头看她。“你现在说这个?”
“我不是在说规则。”沈清鸢看着他,“我在说事实。”
谢无涯站起身,扶着柱子,一步步走过来。他的脚步不稳,但每一步都踩得实。他在两人面前停下,说:“如果那天我没有斩断我父亲的剑,现在会怎样?”
“你还是会站在这里。”沈清鸢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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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早就选了。”她看着他,“你选的是她,不是谢家。”
谢无涯笑了。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,对着她说出这个字。
“那你呢?”他问裴珩,“如果你母妃知道你今天做的事,她会恨你吗?”
裴珩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希望她能认出我。”
沈清鸢从怀中取出另一张纸。比刚才那张更旧,边角磨损严重。她展开它,放在两人眼前。
上面写着一行小字:“龙纹玉佩需血祭。”
下面还有一句:“执念为钥,放下即开。”
裴珩盯着那行字,突然明白了什么。“墨九……原来他知道。”
沈清鸢点头。“他一直都知道,只是不能说。”
谢无涯看着那张纸,忽然说:“那你现在放下了吗?”
沈清鸢没有立刻回答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那上面还有琴弦勒出的痕迹。七岁那年,她在密阁里听到血色琴音,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抓住了一根断弦。
从那以后,她再也没有真正松开过。
她抬起头,看着眼前的战场,看着远处退去的敌军,看着脚下这片染血的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