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将猛地转身,抽出腰刀,一刀砍向身旁的副官。那人还没反应过来,头颅已经落地。周围士兵愣住,接着有人举枪冲来。
他不管不顾,冲到城门前,用力拉开绞盘。沉重的铁链发出刺耳摩擦声,城门缓缓开启。
箭雨从外族营地射来。
第一支箭钉进他肩膀,第二支穿过大腿。他跪在地上,双手还抓着绞盘,嘴里咬着刀,硬是把门拉开了三尺宽。
沈清鸢收了琴,起身就跑。
裴珩拔剑在前,云铮断后,谢无涯踉跄跟上。四人冲到城门口时,守将已经倒下,身上插满箭矢。他仰面躺着,眼睛睁着,嘴唇动了动。
沈清鸢跪在他身边。她看见他怀里掉出一块怀表,铜壳已经变形,表面刻着一个“沈”字。
“你……”她伸手碰他手腕。
守将突然睁大眼,用尽力气抬起手,指向她胸口。他的嘴一张一合,声音微弱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。
“我……姓沈。”
话落,手垂下。
沈清鸢没动。她看着那块怀表,指尖轻轻碰了碰表壳。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腹传上来。她低头看他脸,慢慢掀开头盔。
那张脸很年轻,眉骨高,鼻梁直,右眼角有一道旧疤。和她没有相似之处,但那双眼睛……她见过。在密阁的老画像里,曾祖父的小儿子,二十岁战死边关,名字叫沈砚。
她把怀表收进袖中。
裴珩蹲下来检查尸体。他撕开守将衣领,在锁骨下方发现一道烙印——是云家的蛇形标记。这种烙印只有对俘虏才会用,用来区分身份。
“他是被掳走的汉人。”裴珩说,“后来被云家控制,安插进守军。”
谢无涯靠在墙边,声音低:“他听到琴声才醒。也许这些年,一直等着有人认他。”
云铮站在几步外,看着那块怀表消失在沈清鸢袖中。他没说话,只是右手慢慢转了转耳上的银环。
城外鼓声又起。
敌军开始集结,骑兵列阵,步兵推着攻城梯逼近。城内守军只剩不到三百人,多数带伤,站都站不稳。
裴珩站起身,抹了把脸上的灰。“先守住这扇门。等天亮,看看还能调动多少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