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了！”她说，“如果你们只为争这一卷而斗，不如让它永远埋在这里。谁都不准碰它。”

裴珩缓缓收剑，却没有归鞘。他看着沈清鸢，眼神复杂。

“你要它做什么？”他问。

“不是我要。”她说，“是真相该见光了。但这卷不该属于任何一人。它因沈谢而启，也当由我们共守。谁妄动私心，就是重蹈先人覆辙。”

谢无涯垂下手，墨玉箫悄然握紧。他低头看着自己还在流血的掌心，声音低了下来：“你说得对。可我还是怕。怕你伸手去接的时候，又有人替你死。”

“那就别让人替。”她说，“我们一起扛。”

三人沉默。

天机卷依旧悬在空中，金光未散，符文缓缓旋转，像是在等待最终的归属。

沈清鸢走上前，不再伸手去拿，而是将律管轻轻放在地上，双手合十，对着那卷古籍行了一礼。

“若此卷真有灵，”她说，“请听一句真心话——我不求权，不求力，只求一个不必靠别人性命活下去的世界。”

话音落下，卷轴微微颤动。

一道光束从卷中射出，落在她脚前的地面上，显现出一行小字：**代死者，须自愿；持卷者，必承责**。

她抬头，看向谢无涯。

他也看到了那行字。眼神剧烈波动了一下。

“你想好了？”她问。

他没回答。

裴珩忽然开口：“若要承责，我愿分一半。”

“你插不上手。”谢无涯终于抬头，“这是血脉之约。外人进不来。”

“我不是为权力来的。”裴珩说，“我是为了她能活着走出这里。若这责任太重，我就替她挡一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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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挡不了。”谢无涯盯着他，“你连反噬是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
“我知道她不该一个人背。”裴珩往前一步，“你也清楚。从她在谢家旧宅抚《断情》那天起，你就没想过让她死。你现在拦她，不是为了天下，是为了你自己心安。”

谢无涯瞳孔一缩。

“你说对了。”他慢慢地说，“我是不想她死。可我也不能看着她变成下一个缔造诅咒的人。拿着这卷，走到最后的，从来都不是英雄。”

沈清鸢看着他们，忽然笑了下。

“所以你们都想替我承担？”她说，“可你们有没有问过我，我想不想被保护？”

她弯腰拾起律管，重新贴在唇边。

“我不逃。”她说，“也不躲。这卷既然因我母亲而藏，因我父亲而失，那就由我来接手。不是为了称霸江湖，也不是为了改写命运。只是为了告诉所有人——有些债，不必下一代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