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立刻蹲下身,盯着那张图。血顺着纸上的折痕往下走,像是有了方向,沿着某种看不见的纹路蔓延开来。
原本空白的一角,渐渐浮现出线条。山川、河流、星宿标记逐一显现,最后定格在一个名字上——
天枢隐阁。
她伸手碰了碰那个字,指腹传来微弱的凹凸感。这不是幻觉,也不是巧合。这张图,本来就不完整,只有特定方式才能激活隐藏部分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低声说。
裴珩也走了过来。他看了一眼地图,又看向门外。
云容仍跪在那里,左手垂着,布条还没缠上。她看着自己流血的手,忽然笑了下。
“原来我一直守着的,不是江山。”她说,“是她的命。”
没有人接话。
墓室里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声音,还有血滴落在纸上的轻响。
沈清鸢慢慢站起身,把琴收回匣中。她没有合上盖子,只是让它半开着,随时可以再奏。
裴珩低头看着脚边的地图。他的影子盖住了“天枢隐阁”四个字。
“你要这个?”他问。
“我不需要了。”云容说,“我要的是他能好好活着。可我现在知道,你母亲不要江山,也不求复仇。她只要你能活下来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:“所以我错了。我不该逼你开门,不该拿诏书吓你。我……太怕失去你了。”
沈清鸢看着她。这个女人曾经下令屠城,亲手毒杀三十七口人,掌控五世家命脉如操傀儡。可现在,她坐在血泊里,像个终于承认自己累了一辈子的孩子。
“那你接下来想做什么?”沈清鸢问。
云容摇头。“我不知道。我没有家,也没有名字。我顶了别人的姓活到现在,如今连这个身份也不要了。”
她抬起脸,看着裴珩。“你还记得那个抱你出宫的女人吗?”
裴珩没说话。
小主,
他知道。母亲临终前给他看过一幅画。画上有两个女子,雪地里跪着,一个抱着孩子,一个举着手腕,上面有血。
他说过,一生一死,一诺千金。
现在他知道,那个举手的女人,就是眼前这个满身伤痕的女人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,停在石门前。
两人之间仍是厚厚的石头,但隔的不再是仇恨。
“你说你要护我。”他说,“那你有没有想过,我想怎么活?”
云容看着他,眼里有光也有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