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过去,拦下士兵,伸手探入那人怀中。掏出一枚铜质怀表,表盖染血,边缘有些变形。
她用袖角擦去血迹。
背面刻着一个“沈”字。刀工稚嫩,像是小时候自己拿刻刀一点点划出来的。
她手指抖了一下。
记忆涌上来。七岁那年春天,母亲还在。有个瘦弱男孩偷偷溜进府里,说是来看姐姐。她记得他穿一件旧布衫,脚上鞋子裂了口。
那天她送他出门,在镜湖边停下。她把这只怀表塞进他手里。
“若走丢了,听见滴答声,就知道还有人等你。”
他点头,眼里有光。
后来听说他生母病逝,他被远亲带走,再无音讯。父亲下令封口,不准任何人提起这个庶弟。
沈清鸢翻开表盖。
内部刻着一行小字:“壬午年春,清鸢姐赐”。
和她当年亲手写的一模一样。
她跪下来,不顾地面泥泞,把怀表贴在唇边,声音很轻:“你还记得镜湖边的蒲公英吗?”
参将眼皮颤了颤。
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:“你说……飞起来的花,像自由。”
沈清鸢的手僵住了。
她慢慢抬手,摸了摸他的脸,擦掉半边血污。那张脸瘦得凹陷,但眉骨的弧度,鼻梁的走向,和她记忆中的那个孩子越来越像。
“是我。”她说,“我找到你了。”
参将没睁眼,嘴唇微微动了下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云铮走过来,看了眼两人,低声说:“其他俘虏招了,这支私兵确实是云家暗部,受命于西岭方向。”
沈清鸢没回头。她只问了一句:“他们为什么抓他?”
“不知道。”云铮摇头,“但他不是普通参将。他被抓前,一直在查云家运棺车队的路线。”
沈清鸢低头看着手中的怀表。滴答声很轻,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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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想起断崖劫粮那晚,萧雪衣临走说的话。
“你母亲也这般护他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