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弹的第一个音很轻,像雨滴落在水面。紧接着,裴珩掌心覆上玉佩,谢无涯将箫抵在唇边。
琴音渐起,玉佩微震,箫身泛出淡淡青光。三股气息在空中交汇,琴声忽然拔高,直冲云霄。
地底传来震动。
一道石门从高台下方缓缓升起,露出暗格。里面是一卷竹简,封面写着《山河策》三个字。
沈清鸢停手。
她起身走下琴案,取回竹简,放回高台正中。展开时,所有人都看见了最后一行小字:
“唯心正者可持,唯仁守者能传。”
裴珩低头看着那句话,许久没动。
“我曾以为,掌控天下要靠手段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但现在我知道,它得靠人愿意守住。”
谢无涯将箫收回袖中。“我不再为复仇活着。如果这策书能让江湖少些冤魂,我愿守它十年。”
沈清鸢没说话。她重新坐回琴前,调了调弦。
“那就立个誓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把短刃,在左手掌心划了一道。血珠渗出来,滴在琴弦上。
裴珩看了她一眼,也抽出腰刀,在掌心一划。血顺着指缝流下,落在玉佩上。
谢无涯沉默片刻,咬破指尖,一抹红印在箫尾。
三人同时伸手,将信物并列置于竹简之上。
血迹相融,竹简忽然发出嗡鸣,整卷文字亮了起来。那些隐藏的注解浮现出来,全是关于如何以民心为本、以律法立世的内容。
台下已有不少人聚集。
有听雨阁弟子,有禁军代表,也有附近闻讯赶来的江湖客。他们原本是来打听云容结局的,却看到这一幕。
沈清鸢站起身,面向众人。
“《山河策》现世,不为争权,不为称霸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,“从今日起,五世家不得私养死士,不得擅动刀兵。若有违者,此策为证,天下共讨。”
没人出声。
几息之后,一名老镖头跪了下来。接着是第二个、第三个。有人抱拳,有人伏地,动作不同,心意一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