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谢无涯归·断箫重续前朝缘

晨光落在石阶上,沈清鸢坐在那里,手指轻轻拨动琴弦。她一夜未睡,指尖有些发僵,耳朵里还残留着昨夜奏琴时的嗡鸣。她没睁眼,只靠着《流水》的节奏慢慢梳理气息。

琴匣放在膝上,七弦微震。

远处松林间传来箫声。

不是杀伐之音,也不是挑衅的调子,是《长相思》的开头几句,断断续续,像人说话时停顿了几次。她手指一顿,抬眼看去。

谢无涯站在树影下。

他穿一身白袍,脸色比从前更白,右眼下的泪痣在日光里清晰可见。他手里捧着一节墨玉箫,断裂的地方用银丝缠过,接口泛着哑光。

沈清鸢没有起身。

她将共鸣术缓缓推出,音波随指下旋律扩散出去,试探对方的心绪。她的术不能强控,只能感知。她想知道这人是不是又带着执念来的。

箫声停了。

谢无涯一步步走过来,脚步很轻,落点都在青石缝间。他在她面前三步站定,低头看着她,又看了看她膝上的琴。

然后他把箫递出。

“修好了。”他说。

声音低,但清楚。

沈清鸢盯着那节箫。她记得它断的那天——谢家祠堂外,云铮持剑拦路,她抚琴退敌,谢无涯却因她与裴珩并肩而怒,一箫劈向石碑,当场裂成两截。

那是他对她的最后一次对抗。

她没接。

“为什么修?”她问。

谢无涯没收回手。“它本就不该断。”

她仍不动。

他知道她在探他的情绪。他闭了下眼,像是默认了这种窥视。片刻后,他开口:“我知道你能听见人心。听吧,我不瞒你。”

沈清鸢指尖一压,琴音转为《安神引》,音波再次渗入。这一次,她触到了更深的东西。

起初是一片死寂,像冬湖结冰。接着有波动,不是杀意,也不是恨,是一种沉了很久的痛。其中夹着一丝犹豫,像是想靠近又怕被推开。

她正要再探,侧方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
云铮从营道拐角走来,肩上披风沾着露水,左臂胎记在阳光下显出暗红。他一句话没说,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朵干花,用力扔到谢无涯脚边。

花瓣散开,枯黄的茎秆滚了一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