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鸢靠在椅背上,疲惫涌上来。她一夜未睡,心神耗损极大,眼前发黑,手指微微发抖。但她没有离开,只是把琴收进匣中,放在手边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,有人靠近营帐。副将在外低声问:“沈姑娘,殿下如何了?”
“别进来。”她答,“让他安静。”
脚步声退去。
她盯着裴珩的脸。他眉头松了些,不像之前那样紧锁。那一夜的记忆已被触动,封存多年的情绪正在松动。她知道,等他醒来,不会再是那个什么事都藏在心里的人。
帐内安静下来。
她想起昨夜广场上的风,想起他把密令交给她时说的话:“你比谁都清楚人心该往哪走。”
原来他早就信了她,只是不敢承认。
琴匣搁在腿上,她伸手摸了摸盖子。里面藏着《山河策》,还有那枚日轮铜牌。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眼前这个人能不能挺过来。
天快亮时,她听见他哼了一声。
声音很轻,像梦呓。
她坐直身子,凑近听。
“阿清……”他叫了一声。
她没应,只是把手覆在他未受伤的左手上。
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
外面传来鸡鸣。营地开始有动静,有人喊号子,有人搬箱子。远征的准备还在继续,但这里的时间像是慢了下来。
她没动。
直到他再次开口,声音沙哑:“我……怎么了?”
“你中毒了。”她说,“旧伤裂了。”
他想抬手,试了两次才成功。看见掌心缝着一根漆黑的线,愣住。
“琴弦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她点头,“暂时封住气血逆流。别乱动。”
他望着她,眼神还有些涣散,但已经认出她是谁。
“我梦见母妃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。
他闭上眼,再睁开时多了几分清明。“云容……当年就是她。”